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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你看著辦”即將脫口,但近些時日刷的紀錄片忽然出現在腦子里,趙嘉陵及時地截住話頭,擺出皇帝的威嚴:“那你將她們的資料送來,朕仔細選選看。”
謝蘭藻眸中閃過驚異之色,旋即低頭說了聲“是”。
【三三,謝蘭藻會不會覺得朕不信任她。】趙嘉陵心聲泛濫。
【唉,朕這回沒有刻意針對她,只是公事公辦嘛。】
謝蘭藻倒是沒有被針對的惶恐,驚訝之中帶著點稀奇。
放在半年前,陛下振作起來,都是她不敢去想的事。
趙嘉陵凝眸看謝蘭藻,又隨意地問:“國子監改制進度如何?可有什么章程?”
謝蘭藻道:“國子監課業考核不嚴,須重訂制度。”
不是說權貴們教子不嚴,便是講國子博士無能,亦或者大談制度上的不是。前朝的國子監時興時廢,存在的問題其實也都差不多,改后恐怕只有一時之效。這未必能夠達到系統的標準。
趙嘉陵裝模作樣地大嘆一口氣:“朕不幸,治下江山如此,恐無顏面對列祖列宗。朕是否應該去太廟拜拜?”
謝蘭藻:“……”
她一眼就看穿趙嘉陵偽裝出來的慨然神色,就算沒有聽到心聲,大概也知道即將發生什么。
那神通廣大的系統難道真的實行了陛下先前想的主意,硬是將《課改指南》塞到太廟的壁中,來一出“祖宗遺訓”?
到底是什么東西,能將“祖宗”這么請出來?
罷了,做好準備迎接這個“大驚喜”就是了。
大雍官員做事,隨了前人,講究一個“水磨工夫”。不過那本高效工作的小冊子在政事堂以及六部傳開后,效率提升了不少。這不提也不行,每日都要做總結報告,而且還規定了格式,根本不給他們洋洋灑灑引經據典的機會。
做了就是做了,沒做就是沒做。
躲懶多了,考績直接來個下等。
身后有條無形的鞭子在督促,再加上真怕皇帝將那些狗屁不通的文章給刻印,揚“臭名”于天下,對于國子監重修規矩的事,官員們還是很積極的。
但比他們的計劃先來的是太廟壁崩的消息。
天道歷來與人道相連,太廟出問題了,那簡直是大大的不祥啊!圣人該禮天敬地,宰臣們也該為天象負責,引咎辭職才是!大驚失色的官員們立馬將國子監改制這類小事拋到腦后,開始為江山社稷、黎民百姓慷慨激言。
身為皇帝的趙嘉陵第一時間帶著重臣去太廟告罪。
緊接著,一本名為《課改指南》的書被取出。
什么東西?
文武重臣面面相覷,不敢出聲說話,只用眼神交流。
“河出圖,洛出書,太廟壁中典藏,恐怕有其真意在。”謝蘭藻道。
朝臣聽到謝蘭藻的話語,身軀一震,更是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謝蘭藻。
不是吧?清高堅貞的宰相也能說出這種話來?
好像哪里不對勁!
系統神明呢?心聲呢?怎么不出來了?!
《課改指南》到底怎么一回事,趙嘉陵心知肚明。那荒唐主意她只是隨口一提,太“孝”了,她稍微會有一點惶恐,但系統全力慫恿,還說能做到不著痕跡。既然有系統展露神跡,趙嘉陵也就放下了負擔。
她看了幾頁,然后沉著臉道:“生員學業頹廢,斷我養士本原。祖宗在天之靈,甚感難堪。便降‘天書’以示萬方。”
朝臣眼皮子狠狠一跳。
這誰還能拿“陰陽”說事兒啊,千錯萬錯都是國子監的錯。
鄭師顏的臉色大壞,沒想到事情還能更加糟糕,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上冷汗涔涔。
“我太.祖開國,意欲繼往圣絕學,奈何子孫不肖,牽制文義,優游不斷,使得祖宗蒙羞。”趙嘉陵露出一副羞愧的神色,眼神悄悄地往謝蘭藻的身上飄。
謝蘭藻心領神會,別說陛下在示意,同僚的視線也紛紛往身上扎,大概希冀著她打開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