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惰走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蘭藻無言。
不管陳希元怎么樣,這“禮”她都是備定了。
“陛下為何如此篤定臣會輸?”將懷中的貍奴輕輕放下,謝蘭藻抬手拂去衣袖上的貓毛,溫聲問了一句。
“陳希元朕還不知道她嗎?”趙嘉陵冷冷一笑,她也松開了小貓,背著手轉了一圈,用后腦勺對著謝蘭藻,“她之前在京中,最喜歡與士人交游,議論朝政事。既然有了風流之名,那也得撒些文章讓時人吹捧。不管是慈恩塔還是曲江園,處處都是她們的行跡呢。”
“長風出谷、崇山峻嶺的剛健也好,幽林曲澗、珠玉落盤的清空也罷,這些只能證明她可以做個很好的詞臣,卻未必是能治世的能臣。”
最后一番話,是趙嘉陵看紀錄片學來的,這種態度得到系統的認可,但系統也說,會被士人攻擊,上一個這么說的已經被打上“暴君”“剛愎自用”的名號釘在恥辱柱上了。
只是趙嘉陵跟謝蘭藻說話,并不想顧忌那樣。
謝蘭藻面色微變,她對上趙嘉陵平靜的臉色,看到了一絲陌生。
或許只是隨口一說,沒有潛臺詞?文人墨客只是詞臣,那誰是能臣?文吏嗎?
可趙嘉陵就在她的跟前,聽不到心聲了。
趙嘉陵正觀察著謝蘭藻的神色呢,許久后,心里才響起一句:【謝蘭藻,你也為我震驚嗎?顫抖吧!】
明君系統:【。】
為什么宿主學它說話這么快啊!
也是巧,幾日后,謝蘭藻便收到了陳希元命人快馬加鞭從封丘寄來的信。信中議論的自然是貢舉革弊的事,正如陛下猜測的那般,她師姐并不同意封彌謄錄之制。
一個理由如朝臣大臣所言,封彌之制使得遠離了舊日的“鄉論”,只憑試卷取人,不看鄉里名聲,道德必定敗壞,只會養出一批只作四六文的“作手”,而不是士人。
另一個理由則是試官的素質。若是試官水平稍次些,又怎么知道誰的文好?信中提到了禮部侍郎以及其余幾個有機會知貢舉的人,都大肆抨擊,言辭格外激憤。
依照謝蘭藻對陳希元的了解,知道除了私人信件外,師姐還會上表大肆評論——
謝蘭藻并不打算讓那封文采飛揚的表狀送到陛下手中,在政事堂便扣了下來。
至于將人調回長安的事情,別說賭局尚在了,就算陛下不阻,謝蘭藻也暫時放棄這個打算。
謝蘭藻撫了撫眉頭,有些頭疼。
在推動女人入朝堂這事上她們是志同道合,但分歧卻也是有的。
師姐在信中說,行卷、公薦同樣能為女子大開方便之門,一旦長安揚名,何愁科場不順。
但豈會事事都如意?進士員額只有那么多,長安近萬爭名者。她能請托,別人不能請托嗎?縱然她可以利用手中權勢將一切壓平,可引起的士議如濤濤浪潮,又要如何鎮去?這樣的出身一開始就被迫“矮人一頭”,時局使然,倒不如任“公平”。難道女子就沒有登科及第的自信嗎?
謝蘭藻提筆給陳希元回信。除去議論貢舉,謝蘭藻也勸她別做多余的事。
“汴州四通八達,風流云集。希元先前出為封丘令,她心中也是委屈。”襄城大長公主嘆聲道。
謝蘭藻皺眉,憂心忡忡:“她若是與我議論倒也罷了,就怕她做出什么不合時宜的事情來。”陳希元年十九便進士及第,一時間風光無兩。先入秘書省,入御史臺,官品雖低,但都是清望,前途不可限量。外出封丘,遠離京城,便是貶謫。
謝蘭藻與她從未斷過書信,或是議論朝政,或是論及詩書經義,偶然議論不協,也不見她激憤到這一地步。
襄城長公主:“你指的是——”
謝蘭藻沉聲道:“煽動士議。”
琢磨片刻,襄城長公主道:“士子登科,多取顯宦。一些士人縱然家有萬貫財,來長安及第可能不大。不管他們自身才情如何,試卷糊名后,都意味著公平的機會。想要像前朝太學生逼迫停罷改制,幾乎不可能了。”
“被陛下說準了。”謝蘭藻道。
“哦?”襄城長公主挑眉,饒有興致地望著謝蘭藻。
謝蘭藻也不隱瞞,將跟趙嘉陵打賭的事一一說給祖母聽。
襄城長公主笑了起來,提起舊事:“你幼時還送了她一對貍奴,她倒是不養,全在太后宮中了。”
謝蘭藻想起什么,面上也多了幾分柔和的笑意:“貍奴甚是親近她。”
襄城長公主又說:“可惜做不得小貍奴。”
趙嘉陵夢了一夜貍奴。
以至于次日早朝,腦子中還回蕩著夢中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