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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宣政殿中說小話,豈有此理!
相較于殿中侍御史的義憤填膺,不少朝臣抱著看熱鬧的心思。
在上朝的時候竊竊私語,這不是觸霉頭嗎?等等,那個膽大包天的人說什么來著?聽到聲音開始回憶的朝臣,在片刻后臉色發綠。
謝蘭藻抿著唇,再度聽到對話聲,她的心中反而沒有掀起波瀾,這證實昨日不是她的一場夢。
可宣政殿里,就算陛下再荒唐,也不可能藏人來變戲法。
她不動聲色地掃視一側的同僚,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一種恍惚和驚懼。
還有其余人能聽到?
明君系統在跟趙嘉陵斗爭失敗后,殘忍地選擇了心聲外放。細碎的響聲散后,殿里是落針可聞的寂靜。明君系統滿意了,準備繼續發放任務,震驚大片人。短短的一句話可能只是勾起朝臣的疑慮,那要是它來個喋喋不休的語言攻擊呢?
【宿主,宿主。】明君系統的聲音歡快。
昏昏欲睡的趙嘉陵勉強打起精神,她也不想在群臣跟前犯病,但誰讓這聲音太吵鬧。不過,她在心里回應,沒人會知道吧?
趙嘉陵胡思亂想著,她的視線落在謝蘭藻仙姿玉貌的臉上,開始自言自語。
【好想死啊,我要睡覺。】
【妨礙朕睡覺的,統統拖出去砍了。】
【朕是昏君,謝蘭藻會廢黜朕嗎?她要是學了伊霍,那選誰來繼承皇位?】
【她會給我一個怎么樣的封號,安樂公?海昏侯?被廢黜后我會住在哪里?】
【宿主!】明君系統宕機片刻,不是,不理她就算了,宿主想象力怎么如此豐富?
趙嘉陵不理會系統,她的眸光落在謝蘭藻的身上。
謝蘭藻位列前排,可跟御座隔了一段距離,看不大清,但不妨礙趙嘉陵自動勾勒她的容貌。
【她會將朕囚禁在她的家宅中吧?最好是這樣,金屋藏嬌!】
【謝蘭藻壞,但好顏色。】
【朕好饞啊!】
趙嘉陵在心中爆發了一波無能的小情緒,等她思緒回籠,謝蘭藻已經跪在地上了,身后齊刷刷跪一片。
倒不是所有人都能聽到心聲,但看宰相跪了,除了從眾還能怎么辦?難不成直挺挺杵在那當晾衣桿嗎?
趙嘉陵:“?”怎么回事?
跪在地上的謝蘭藻很明顯地感知到落在自己身上若有若無的視線。
她聽到的是陛下的嗓音,還有其它朝臣同樣聽見了。或許后排的人會以為陛下在說話,但她確定,陛下一直沒有開口。
聲音哪里來的?是陛下的心聲?她怎么聽到了?有幾個人聽到?后頭跪下的人臉上茫然,是不是不知情?
謝蘭藻面如寒霜,心中驚疑不定。
跪在謝蘭藻不遠處的是戶部尚書。
她將那些話聽得一清二楚,她斗膽直視天顏,可陛下沒說話,更沒有一個與她聲音相似的人替她出聲。
她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偷偷地抬頭。
她跟謝蘭藻的母親是故交,是在改制后少有的打入中樞的女官。
她也算是看著謝蘭藻長大的,知道她不可能妄行廢立之事。蘭藻雖然是從中山公主府上出來的,但說起來,她跟陛下是一起長大的。
金屋藏嬌?難道是陛下想將蘭藻納入后宮?陛下登基數年,仍舊是小孩子脾性,非要跟蘭藻作對。她還是公主的時候,就問先帝和中山公主討要過蘭藻數回,在被拒絕了之后,甚至不死心溜出皇宮——
所以這些年,陛下與蘭藻其實是相愛相殺?!
她們是那種關系!
戶部尚書的視線一下子變得灼灼,像是燃燒的火。
【可能是被宿主您的威儀給嚇到了。】
明君系統當然知道是自己外放了趙嘉陵心聲導致的,但它不說。
趙嘉陵沒心情思考這話的真假,總不好讓文武百官烏泱泱跪一地,她懨懨道:“起。”
緊接著大太監一句尖細悠長的“起”響徹大殿。
依照慣例,接下來是朝堂議事環節。
謝蘭藻眉頭蹙起,還沉浸在趙嘉陵的心聲中。
宣政殿中,一片死寂。
在這個時候,尚書左仆射、安國公桓啟持著笏板站了出來,道:“臣有事要奏。”
他的思緒還有些發懵,不知道剛才謝蘭藻為什么忽然跪下,帶著群臣一起俯身叩拜。可不是關心這種小事的時候,他抬起頭,清朗響亮的聲音在殿中回蕩:“八月開秋講,侍講人選不可輕忽。臣愿為陛下舉薦一人。”
趙嘉陵一聽“秋講”就頭疼,她壓根不想學習。目光在桓啟的臉上停留,按照血緣關系來論,桓啟是她的舅舅。她應當給桓啟一個薄面,但是——趙嘉陵又悄悄地覷了覷面無表情的謝蘭藻。內心很快就有了評判,她道:“中書令已為朕尋來侍講,員額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