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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向后靠在車廂上,衣衫略單薄,自袖口伸出來的手腕皓白,指尖微粉。
無情望著他,隨后從車上的柜子里拿出一件披風遞了過去。
“天寒。”
他言簡意賅,尤眠只好抬手接過來。
這披風里面還是毛絨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還沒披上就知道很暖和。
尤眠抖開披風,一股清雅的香味竄入鼻尖,很香,但不刺鼻。
他一邊披上披風,一邊抬眼偷看坐在一旁看書的盛崖余。
怎么不說話……有些尷尬……
他們兩個滿打滿算也才見了不到十面,雖然勉強算是朋友,但也是不熟的朋友。
待在同一個空間卻不說話,尤眠自然會覺得有些尷尬。
思索片刻,他輕咳一聲,再次試圖挑起話題:“對了,你還沒告訴我,怎么其他人都喊你無情?”
昨晚尤眠在樓梯口詢問這個問題,只不過還沒等無情回答,他們就回了房間,沒一會兒他就匆匆回了自己房間。
至于這個疑問,也就不了了之了。
“只是一個代號。”
無情沒想到對方心里還惦記著這個問題,放下手里的書卷,再次抬起頭來,語氣舒緩。
“代號?”
尤眠很是好奇,為什么會用“無情”做代號?
無情看出了少年眼底的疑惑,耐心解答:“大約是說我處事無情,便這么叫了。”
得到了回答,尤眠依舊有些疑惑,在盛崖余詢問的眼神下,他直言道:“你不像是無情的人。”
聞言,無情一愣,隨即露出一抹格外淡的笑。
平日里,他臉上幾乎沒有任何表情。但不可否認的是,他長得很好看,笑起來也很好看。
尤眠瞥見無情臉上的笑后,不由自主也笑了起來。
只是和對方含蓄的笑不同,尤眠笑起來仿佛開滿鮮花的枝頭被風吹得顫抖。
在馬車兩側同行的兩人聽到動靜后不約而同地抬手揉了揉鼻子,心中甚是詫異。
但他們也不是那種喜歡背地里議論他人的性格,再加上周圍沒有一起聊天的,至少悻悻放下手,獨自在心里暗自驚訝。
此時天色已晚,和睡了一天一.夜的尤眠不同,無情的作息在不忙碌的時候很是規律,這個點已經開始犯困了。
見狀,尤眠十分善解人意地抬手捂住嘴以示自己不會打擾對方。
“你不休息?”
“我睡了很久,現在不困。”
少年放下手,眼睛清亮:“你睡吧,我不打擾你。”
距離天亮還有很久,若是在馬車上干坐著也是無聊。思來想去,無情拿了一本游記給了尤眠。
“謝謝。”
少年壓低了聲音,眉眼彎彎,在燭光的照耀下,整個人都像是用玉雕成的一般。
不過尤眠并沒有看書,而是靠在車廂上瞪著眼睛發呆。
官道的路還算平,但也有不少小石子。因此馬車走著走著就會顛簸一下,尤眠已經很小心地維持自己的身體了,還是躲不過腦袋磕到車廂。
他低下頭,掀起寬大的披風將自己整個人都給裹住,猶如包粽子一般。
約摸一個時辰之后,外面再次下起雨來,淅淅瀝瀝地下了一整天。后半夜的時候,尤眠在披風包裹下迷迷糊糊睡去,等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
從邊城到京城,花費的時間不少。因此尤眠才開口申請搭個便車,只是,他沒說自己接下來要去哪里,無情也沒過問。
“中途隨便找個地方把我放下就行。”
這話聽起來不是很靠譜,無情都有些猶豫了。
尤眠解釋道:“我只是想找一個舒服的地方短住,目前不想長住。”
他撩起車簾,望向外面藍天:“想多去一些地方看看。”
準確地來講,尤眠是想旅居,他擔心無情不明白,還特意解釋了一番。
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無情放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探尋似的看著面前的少年。
這人是否如他心中所想的那樣,與自己是同一類人呢?明明心里壓抑著,表面上還要故作輕松,就像是他為了不讓世叔擔心那樣。
尤眠沒談論過太多自己的事情,因此無情也不知道事實究竟如何。
*
最終,無情依尤眠所言將他放下,此時已經是大半個月之后了。除去剛開始時因雨趕路較慢之外,這些天幾乎是快馬加鞭。
“再見!”
下了車的少年仰面抬眸,眼中帶著笑意:“有緣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