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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63。”
雪紀的刀鋒出鞘。
他響指輕打,“殺了她!”
女人雙眼瞬間布滿猩紅的顏色。她扭頭狂奔,喘息聲混合著火焰的爆裂聲,在空中盤旋,直到身后的追兵越來越近,她退無可退——
面前懸崖下是咆哮的海浪,身后是雪紀冰冷的刀鋒。
“你!”
女人死死盯著雪紀,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你以為替他賣命就能得到救贖嗎?你錯了!你和我一樣,都只是他的棋子!”
雪紀的刀尖紋絲不動。
“你會后悔的!”女人凄厲的笑聲被狂風撕碎,“我們都會在地獄重逢!”
話音未落,她縱身躍下懸崖。
男人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令人作嘔的溫柔:“zero—63,你知道該怎么做。如果讓她活著離開......”
他頓了頓,“你就死吧。”
......
雪紀猛地從床上坐起,胸口劇烈起伏,仿佛剛從深海中掙扎而出。
那雙不甘的猩紅之眼好似還在眼前若隱若現,像兩簇不滅的鬼火。
她眨了眨眼,抬手拭去額間的冷汗,下床推開木窗,任由咸濕的海風裹挾著晨露的氣息撲面而來。
窗外,晨光熹微,海鷗的鳴叫隱約可聞。遠處,漁船的汽笛聲悠長地回蕩在港灣。
這座形似鯨魚的小島正在晨光中蘇醒,一如二年前她初來時的模樣。
為什么偏偏是現在?
為什么是那段記憶?
雪紀攥緊了窗框,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木屑刺入掌心也渾然不覺。
或許是因為回到了這里——
這個曾經給予她庇護的港灣。
“雪紀,起床吃早飯啦~”米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樓下煎蛋的香氣,混著米特獨特的聲線,仿佛能撫平所有傷痕。
那是她最熟悉的聲音,每每在噩夢中驚醒,都能將她拉回現實。
“來啦~”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快些。
冰涼的水拍在臉上,她深吸一口氣。米特為她準備的衣服整齊地疊放在床頭,是溫柔的米白色,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木質樓梯發出熟悉的吱呀聲,她三步并作兩步跑下樓。
廚房里,米特正在煎蛋,小杰已經坐在餐桌前,嘴里塞滿了面包。
“早上好!”雪紀揚起最燦爛的笑容,“奶奶早,米特姐早,小杰早!”她像只輕盈的蝴蝶,從樓梯上翩然而下。
“雪紀早!”小杰的眼睛彎成了月牙,他面前的餐盤堆得小山一樣高,“米特阿姨特意做了你最愛吃的培根煎蛋!”
奶奶布滿皺紋的手將剝好的雞蛋放進雪紀碗里,蛋殼碎屑還沾在指間。
“多吃點,看你瘦的。“老人家的聲音里帶著心疼,“昨晚又跟以往一樣噩夢了吧?”
“沒有啊,我現在好得很喔,”雪紀心頭一暖,張嘴就把整個雞蛋塞了進去。
“啊!慢點!”小杰手忙腳亂地遞上牛奶,這一幕讓他想起兩年前的那個清晨。
1994年的那天,遠遠地,他就看見一個身影趴在礁石間,銀白的發絲被海水打濕,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她的衣服破破爛爛,露出的皮膚上全是猙獰的傷疤。
當他好不容易把人搖醒,這個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女孩,第一件事就是搶走他懷里的雞蛋,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那一刻,小杰想起了森林里受傷的小動物。它們也是這樣,明明害怕得要命,卻還要強撐著露出獠牙。
“你別說,”米特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那時候的雪紀啊,就像只受驚的小獸。整天縮在閣樓的角落里,誰靠近就齜牙咧嘴的。”
“除了米特,”奶奶接過話頭,“記得有次我想給她換藥,這丫頭死活不肯。結果米特一進來,她就乖乖伸出手了。”
小杰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個瘦小的身影——赤著腳,蜷縮在閣樓角落的雪紀,“那時候的雪紀,簡直和杰大一模一樣。”
杰大是他養的一只熊。要說有多像?
那就是初次見面時,都毫不猶豫地咬了他一口的那種相似。
“連咬的位置都一樣,”小杰揉了揉至今還留有淡淡疤痕的手腕,“那一口可真夠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