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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根下面冷不丁鉆出個人,李木魚擠出半截身子向他們招手。
船到橋頭自然直,狐入窮巷必有路。
不是路,是狗洞。
趙寶心兩眼都直了,破破爛爛的狗洞刮了不少毛發(fā),往上呲尿他都要嫌棄……
眼見人追上來,宋杰毛炸了兩尺來高,不顧趙寶心反對。
把人往狗洞一塞,矮身鉆了過去。
第二十章 沉香余骨(六)
李木魚家住在泥巴巷。
不臟,但人亂哄哄、灰撲撲的。
院子沒有孟友的破竹林大,除了一口水井和一個木桌,其余的地方種滿了花木草藥,花開得肆無忌憚,沒有能落腳的地方。
李木魚找了兩個木墩子,挨著木桌就算是請客人上座了。
趙寶心坐下又起來,挪動了一下位置,木墩子上下不平,怎么挪都咯屁股。
李木魚瞧見,回屋拿來個墊子。
那墊子觸手厚實(shí),一掂量就知做的人是用了心的。
屋門敞開,宋杰抻頭沒看見人。
“我娘耳朵背,不貼著她耳朵講她聽不見,屋里還有我妹妹,你們猜她怎么著?”
李木魚打了桶井水,給兩人的粗竹筒里舀滿了水,笑著指了指屋里。
“能把她吵醒咯,我給你倆供起來孝敬。”
陽光下,李木魚的皮膚油亮的發(fā)著光,結(jié)實(shí)的小臂甩開水珠,燦爛的好像從沒吃過人間疾苦。
宋杰原本不知李木魚的情況,路上聽趙寶心提了一下,莫名有幾分代入。
兩人一時沒接話。
接著就被李木魚甩了一腦門正經(jīng)生意。
李木魚和日骰金有生意,聽起來簡直匪夷所思。
孟大賬房從他這訂了一年的發(fā)財(cái)樹,不定期送貨,有時一個月兩盆、有時三月兩盆,總之是養(yǎng)死了就送新的,保證日骰金前廳永遠(yuǎn)有兩棵鮮活的發(fā)財(cái)樹。
孟友給了定錢,一筆足夠買妹妹半年湯藥的數(shù)目。
自然,李木魚也沒把契書上的價錢放在心上,人家找你這個便宜貨,肯定要撈點(diǎn)啥吧。
前天晌午,孟友派人來說發(fā)財(cái)樹不行了,叫他今天去送。
他們之前約好,送完半年就結(jié)尾款,算算日子差不多,李木魚早早到了,孟友卻不在,問了半天全都支支吾吾的。
拉纖的小倌認(rèn)識他,好心勸他別打聽,放下東西過幾天再來。
他還沒走出門呢,就看見兩個賴賬的像是被一群狼狗攆了,形容狼狽地往巷子里鉆。
撩起的塵土,瞇了他一眼。
說來也巧,剛好淌著眼淚,認(rèn)出了脖子扭成魯班鎖的趙寶心。
“日骰金的那些人,平日都各干各的,我去了幾次,從沒聽過誰和誰關(guān)系差到要?dú)⑷恕!崩钅爵~心思單純,t?聽說他倆是為了查案,棒槌腦子硬長出幾根聰明毛,說什么都要參與一下。
宋趙二人都以為他能想起點(diǎn)有用的,結(jié)果“就這?”
眼見聰明毛被排擠了,李木魚決定一個一個地盤:“賭坊里總共就三撥人,拉纖的、看場的和理賬的。”
李木魚扒拉著手指:“看場的虎頭你們見識過了,有事干活,沒事閑喘氣,所以賺固定的錢,聽說比拉纖的多。”
何止是見識過,宋杰心說,他倆差點(diǎn)讓虎頭把屁股啃了,那架勢不像是混底薪的,大有抓著就要弄死的狠勁兒。
拉纖的掙錢全憑自己,按賭資分利,拉不到人就掙不到錢。
“賬房們統(tǒng)一在月底理賬,除了柳玉樹,都不用天天守在賭坊。”在李木魚眼里,日骰金的賬房都有大本事,比虎頭賺得多,還有充足的時間再做一份工。
李木魚沒有這個本事,羨慕得直流哈喇子。
“孟友不常去日骰金?”
“柳玉樹是那個年輕賬房?”
宋趙同時發(fā)問。
宋杰話音未落,忽然意識到趙寶心在問誰,嚇得差點(diǎn)跪下,心說祖宗你不能這樣,你要是紅杏那啥了,我回去可怎么交代。
“人家是總賬房。”李木魚很嫌棄地白了宋杰一眼,繼而講起柳玉樹。
柳玉樹不僅是日骰金最年輕的賬房,還是身兼兩賬的能人。
手上握有流水和借貸兩個賬目。
按說流水是賭坊里最忙碌的賬房,從早到晚沒有一刻得閑,那些老頭子都不樂干,因柳玉樹年紀(jì)輕、資歷淺硬塞給他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