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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解除婚約,要我幫你?(4)</h1>
一場不歡而散。
深夜的獨行跋涉,凌卿渾身的黑裙都被淋得冰涼,寒意滲進裙身,貼上愈漸發燙的皮膚。
一點一點地,順著毛孔拼命往里鉆,像是要把她順流的血液都凍僵。
筋疲力盡之際,凌卿拖著灌鉛沉重的步子回到了鐘家老宅,那片常年被常青樹籠罩蔽蔭的深院。
時隔這么多年,老宅院里的常青樹倒是屹立不倒,根莖處錯盤叢生,枝葉飄零。即便是在冬景之下,也照樣綠油油得煥發著生機。
可這樣的生機在寂寥的寒冬夜下,也被打壓得黯淡不少,以至絲毫不起波瀾。
生活在這般莫名沉重的環境,凌卿自小就有自己是只困獸的錯覺,仿若在院里待久了,呼吸都會被壓迫得不太順暢。
她對這類看似桃花源的深院沒有一點好感。
但鐘家從來對小輩的管束就嚴格。即便長輩沒有明說,凌卿也自覺地在回國第一晚就回到了老宅。
漆黑不見五指的環境,凌卿沒有開燈。以防吵醒家人,她放低腳步上樓,她先經過的是廊前那間房間。
星光微亮下,房門敞開,床鋪整潔,里頭卻沒人。
凌卿不禁覺得好笑,鐘跡表面裝得再怎么自持矜貴,終究還是抵不過香艷相迎的誘惑。
沉吟片刻,那句低而沉啞的“我只要你”循環似的響徹在耳邊,不合時宜地將她心底的悲涼虛妄渲染到了極點。
她信了這么多年的“我只要你”。
原來,不過是耳過即止的笑話。
————
翌日,凌卿約許語泠出門喝下午茶,意外地,沒有看到鐘跡相伴。
凌卿沒多問,許語泠卻慣常地掩不住甜蜜,毫無保留地說著鐘跡今天忙碌的行程,甚至連他們定下的試婚紗的日子都告訴了她。
可能是感受到了凌卿的生疏收斂,許語泠夾了塊小蛋糕到凌卿碟里,熱切道:“卿卿,嘗嘗這個。”
“那天你小叔帶我吃完,我就喜歡上這味道了。就是有點甜,也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許語泠的話音溫柔,如同涓涓細流往凌卿的心房里澆灌。
清甜的韻味,凌卿雖然表面笑意相迎,心中卻再次印證曾經的猜測,這么多家千金小姐,鐘跡偏偏一眼挑中她的緣由——
再硬的心石,碰上這份經年的柔軟,也能無一例外地從縫中冒出嫩芽。
若是讓她選,她應該也會偏向許語泠吧。凌卿暗自腹誹著,面色卻如常。
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年齡相仿,卻能耀眼站在鐘跡身邊的女人,凌卿麻木已久的神經總有說不出的難受,一絲一縷的牽扯都讓她胸腔發悶。
短暫的午后交流,顯然同想象如出一轍,許語泠拉近了凌卿遠迎的距離。
她落下心中壓迫的重石,笑著和凌卿說了再見,隨后坐下了自家的黑車,絕塵而去。
凌卿沒有直接回老宅,反而是去了先前在國外時就接洽好的舞團。入職手續和身份驗證都一如既往地順利。
因為同隊的主舞連請了大半個月的假,所以舞團的排練進度多少受到些影響,負責人念在凌卿經驗豐富,希望她當天就可以入隊排練。
舞團的配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養出的,忐忑入室后,凌卿意外發現,大家都很和善,整場排練也進行得相得益彰。
及至傍晚,天幕被濃云覆蓋,如潑墨般地有要變天續雪落雨的跡象。
幾廂商討后,大家紛紛將舞裙換成便衣,離場回家,決定明天早些到場,繼續排練。
負責鎖場后,同隊成員葉瑾和凌卿一起走出大樓。因為不順路,所以道別后,凌卿轉身往后邊的地鐵站走。
可步子還沒邁開,街道拐角就開來一輛黑車,作以提醒般的,接連閃過兩下車燈,是明澈的冷白色光調。
凌卿還沒回頭,就沒來由地生出了不好的預感,心里就突突跳起,做賊似的慌亂。
沒想這么多年,他還是對她的生活走向有十二分的了解。
男人沒給她太多反應的時間,席卷一陣涼風,驅車停在了她身邊。
凌卿滯愣在原地數十秒,反應過來排練前,鐘跡不由分說的那句想要談話的信息,她沒回。
凌卿知道這男人執拗的脾氣,心中多少猜得到他想談的內容,自知逃不過,硬著頭皮還是朝后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