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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色蒼白,偏頭虛弱地靠著付雨寧,但一雙眼睛很亮,亮得像隨時要哭一樣,低聲說:“我都這樣了,你都不心疼我嗎?”
付雨寧嘆了口氣,把梁煜扶到床頭靠穩,還拿了個枕頭給他做支撐,接著對蔣承昀說:“大哥,醫生剛剛讓去趟他辦公室來著,我陪你去吧?!?
蔣承昀關切地看了梁煜一眼,最終還是跟著付雨寧走了。
病房里,梁煜對仍站在遠處的況野說:“怎么不過來?你沒話想跟我說嗎?”
況野沒動,還在原地站著,思索半天只暗暗握拳說了句:“蔣承洋肋骨被我踢斷了,我會幫你好好收拾他的。”
梁煜回應他一點蒼白的笑,“沒別的了嗎?”
況野這時才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他面前,伸手想摸摸他頭上剛纏上的白色紗布,但最后還是收回手,他心疼地嗓子發緊,只敢問:“疼嗎?”
他以為梁煜會說不疼,像他小時候那樣。
但梁煜坦白地說:“疼,好疼。還很難受?!?
“傷口醫生都處理好了,難受是因為這次腦震蕩有點厲害?!?
“還記得你問過我為什么從來不哭嗎?”
況野點頭,他當然記得,無論是從前,還是重逢之后,他這么問過不止一次。
但梁煜從來沒正面給過他答案。
梁煜偏開視線,看著自己手上輸液的針管,緩緩開口說:“因為我從小就被蔣承洋他們霸凌。他們打我,變著花樣作弄我。我如果哭,他們就會變本加厲,下手更厲害,所以我從來不還口,更不還手。
隨便他們怎么對我,我都咬牙忍了。我想,欺負一塊石頭總不會太有趣。
而且,我怕我一哭,梁由音會難過。
只是,她在的時候我不敢哭,她走了之后,我卻再也找不到人哭了?!?
說到這里,梁煜才重新抬頭看向況野,他說:“哥,我可以哭嗎?”
況野被他問得心都碎了,想抱他想吻他,又怕他應激難受。
最后實在沒辦法,他只能伸出一只手給梁煜。
他想,如果他需要。
梁煜看他伸過來的手一眼,一秒沒猶豫,像是忍了太久終于忍無可忍,直接就把一雙眼睛埋進了他溫熱堅實的掌心。
睫毛在掌心上顫動,況野因此知道梁煜哭了,哭得悄無聲息。
掌心透濕,跟外面的雨天一樣,普天之下所有的冷雨都掬來他手心上。
梁煜的肩膀一下一下抽動,他埋在況野的手心里,語不成調地說:“其實我還過手,只是我唯一一次還手,就把梁由音害死了。如果那天我沒還手,沒激怒蔣承洋,他可能就不會大晚上非要作弄她,讓梁由音去給他送衣服。”
“哥,是我害死了我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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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還有 但可能會有點點晚~
第67章 不能上床
梁煜深陷進巨大的哀傷和痛苦,這些事情有他無法承受,不能記得,有他從來不敢和人提起,不愿提起。
“對不起?!?
況野掬著梁煜的眼淚,小心翼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一遍又一遍重復著這三個字。
良久,梁煜才從況野手心里抬起那雙濕淋淋的眼睛。
他說:“你是不是幫過我好幾次?每次都穿著隔壁中學的校服?!?
況野還是在說:“對不起?!?
梁煜痛苦中疑惑,“你為什么要說對不起?”
況野亦跟著梁煜痛了萬分,苦著一把嗓子低聲道:“我當時聽到了蔣承洋說要如何作弄你媽媽的計劃,但是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就被帶走了,我有拜托文靳和賀凜去找你,但是沒找到?!?
梁煜聽了,靠回床頭,平復片刻呼吸,況野扯兩張紙仔細幫他擦著淚痕。
擦著擦著,梁煜突然出聲問:“你是不是以前也這樣幫我擦過臉?”
“嗯,擦過,那時候你臉上全是泥,手也擦傷了?!?
梁煜抬起手,掌心側邊有一小片經年疤痕,他反轉手腕朝向況野,問:“是不是這里?”
況野終于沒忍住,捉住梁煜的手腕落下一吻,輕輕印在那道疤痕上,趕在梁煜不自覺發抖前又快速撤開。
那是況野和梁煜真正最初的開始。
那道疤留在梁煜手上,印在況野心里,都留了很多年。
像是某種聯結,某種魔咒,注定要況野瘋梁煜的傷,病梁煜的痛。
只能稱之為命運。
上帝,假如真的存在上帝。
他從梁煜那里剝奪走那么多東西,梁煜卻依舊樂觀,依舊努力,依舊勇敢。
所以況野的愛絕對不是命運獎勵給梁煜的小紅花,況野是梁煜自己掙來的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