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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呼都沒打就走了的生日宴,睚眥必報的蔣承洋,還有門外猜不透的況野……一切都等睡醒再說。
躺在溫暖舒適的大床上,被這片好聞的香味擁著,梁煜很快就睡著了。
他是睡著了,有人卻沒有。
況野走出主臥,徑直就去了陽臺。他重新點燃根煙,手邊又擺了一杯新倒上的威士忌。
一種說不上來的焦躁煩悶正在體內四處游走。
明明用了這么多年,早就習慣甚至麻木了的香水味,怎么被梁煜堂而皇之噴到身上卻這么張揚突顯,絲絲繞繞地勾人混亂。
他剛剛有反應,根本控制不住。
他知道梁煜也感覺到了。
況野家里做地產生意,憑他的家境外貌,和經常會出入的場合,都注定了不會少遇到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
主動往他身上靠、投懷送抱的已經談不上多稀奇,有更豁得出去的,想盡辦法搞到他的房卡,直接脫光了往他床上一躺。
但這么多年里,實打實從況野身上討到甜頭的,梁煜還是第一個。
況野很早就清楚自己的取向。
還在上高中的時候,有天放學后,賀凜興沖沖把況野和文靳叫回自己家,神神秘秘說有好東西要和兄弟們分享。
記憶中那應該是個燥熱的夏天,巴掌大的mp4屏幕里,一對身材優越的男女正在抵死纏綿。賀凜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沒注意到分坐在他左右的兩位好兄弟在空氣中無措地對上了視線。
很顯然,兩個人都無動于衷。
對視的那一秒,況野和文靳瞬間懂了,他們是同類,賀凜不是。
中央氣象臺預報的寒潮和冷空氣都已準時抵達,c市已然是冬天。
今晚的室外格外濕冷,但逼近0度的夜風卻無法緩解況野心里被梁煜點起來的邪火。
抽完第三支煙,酒杯也見底,況野嘆了口氣,反身回到浴室,再次打開花灑。
這次水溫被調低了幾檔,水流聲響了很久。
這么多年里,他沒談過戀愛,也沒有過片刻的放縱消遣,有的都只是些再正常不過的自我紓解。
更重要的是,他還從來沒有過一個具體切實的幻想對象。
但是現在,梁煜的笑,故意光著的兩條腿,含煙的嘴唇,周身裹著的和他身上一模一樣的香味……
一遍又一遍,跟著周遭淅淅瀝瀝的水聲,不停在他緊閉的眼前和鼻尖重復,直到徹底淹沒他,淹沒造成了某種意識上的窒息——
真煩。
直到所有一切終于在一聲緩和的呼吸里停住。
況野深嘆了口氣,有點無可奈何。
主臥里的梁煜安睡一夜,直到天亮后才迷迷糊糊做起夢。
夢里似乎起了火,火勢洶洶,越燒越烈,他卻醒不過來。火光燒在他身上,燒得他整個人滾燙汗濕,又急又渴。
半夢半醒間,將手探向那唯一的火源。
渾身不自覺地顫了顫,緊閉的雙眼上,濃密的睫毛也跟著顫動。
他整個人側身躺著,像道孤決的彎月。
呼吸的溫度越來越高,頻次也愈漸急促,微小的汗珠順著額角一直滑到眉弓。
火燒木頭的味道很香,幽幽地攏著他,不讓他清醒,卻也不放他完全沉睡,就這樣令他持續煎熬著,難耐著。
唯一繃著的那根神經引導他在睡夢中張嘴,死死咬住了被角,沒發出一點聲音。
但無論他怎么努力,這團火卻越燒越旺,絲毫沒有要熄滅的趨勢。
他想起了一雙手……那雙穩穩拎著銀壺,握著蓋碗,抓住他腳踝幫他上過藥的手,這時候卻不能來拯救他于水火。
電光火石,最難耐的緊要關頭,迷迷糊糊間,梁煜好像聽見有人敲門,只短促的響了兩回。但這種時刻,沉溺在夢里的他,無法自主地睜眼,更無法全然醒來。
他一心只全神貫注,焦急地奔跑,追逐著夢里那股熱浪,直到最高處。
敲門的聲音很快停住,但也就消停了不到一分鐘,接著便傳來門鎖擰動的開門聲。
梁煜終于意識到不對,半夢半醒間被推門的響動嚇得一哆嗦,驚恐地猛睜開雙眼,夢中的熱浪即刻越過現實,將他拍進窒息的海潮中。
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來不及反應,只能認命地閉上眼裝睡。
已經是梁煜平時出門去公司的時間。
況野在外面敲過幾次門,房間里卻一點動靜也沒有。梁煜昨晚受過傷,況野擔心他的狀況,見狀只能自作主張推門進了房間。
他緩步走到床邊,很輕易就發現了躺在床上的梁煜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