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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字跡上看,這個樓斕像是為情所困啊。”楚易笑著說道。
“雖然不能說一定是因為感情,不過應該也有可能,畢竟是年輕人嗎。”冉冬點了點頭。
“說了這么多,其實都是一些不痛不癢的疑點,根本影響不了案件,說實話,是不是對方給的壓力太大,影響了你們的正常結案?”楚易臉上一陣壞笑,他心里大概有了些底。
楚易說到這個份上,冉冬只好點點頭:“多少有些吧,不過從嚴謹的角度來考慮,多查一些倒不為過,上面的意思是,該查的查,哪怕最終定案為自殺,也要做到不留口舌。對方有錢有勢,肯定是不計成本地要翻案,萬一最后搞錯了,那影響肯定比一般的翻案來的惡劣。你思路多,我找你也就是想讓你幫忙看看案子里有沒有疑點和突破口。”
“說說案件的詳情吧。”楚易掏出一盒利群,遞給冉冬,然后自己也點上了一支。
“樓斕是今年4月6日晚上9點半左右入住的酒店,住進酒店前是從黃浦區的公司開車來的松江,出發時間是下午4點左右,也就是說除去路程耗時,大概在松江呆了4個多小時,他到松江的目的不明,這段時間做了什么事,見了什么人也都不得而知。具體的死亡時間是23點到凌晨1點間,死因是芬太尼中毒導致的自主呼吸抑制,死時全身赤裸無外傷,身體呈挺直狀倒在浴缸里。”
“尸體是第二天中午12點多才發現的,當時樓斕中毒倒下后的尸體和浴巾擋住了浴缸的溢流口,導致衛生間的水漫出了房間,這才引起了樓層保潔的注意,后來酒店值班經理帶人打開了房間,卻發現房門被防盜鎖從里面反鎖了,最后確定房間沒人回應,才破門而入,發現了尸體。”
“警方到達現場后調取了線索和酒店監控,樓斕入住酒店時除了一個公文包外沒有帶其他行李,而且監控錄像顯示從他入住到第二天沒有任何人進過他的房間,后來考慮到提前藏毒的可能,我們也調查了入住記錄,之前入住的其他房客都是旅客性質,經過信息排查與樓斕沒有任何聯系。”
“不會是在酒店藏的毒,他登記的是2晚的房間,又沒有帶行李,而且你剛說樓遠征都很詫異他為什么會忽然到松江住酒店。所以我覺得他應該是臨時起意要來松江的,就算有人知道他的行程也不可能知道他會被安排在哪一間房。所以,毒藥應該是他自己帶進來的。”楚易在一旁顧著吃著東西,不過思路倒沒亂。
“這個我們知道,如果樓斕是被下毒謀殺的話,他接觸毒藥就只有2個可能時段,就是入住酒店前和入住酒店后。入住酒店后這個時段是最容易調查取證的,我們肯定是先排除最簡單的,入住酒店前基本上就很難調查了,這也是案件最惱人的地方。”冉冬放下筷子解釋道。
“是有點麻煩,只能從人際關系入手了,記事本上那個‘她’有線索嗎?還有手機的通訊記錄。”楚易問道。
“有查過,通訊記錄都是和工作有關的,當時都一一回訪過,找不出什么疑點。也許是剛回國,所以他的人際關系干凈的有些嚇人,特別是女性關系,而且也沒有什么明面上的仇人,沒有明顯的經濟或其他利益沖突,也沒有過戀愛史,通過其他人的描述他的性格和孤僻也完全掛不上鉤,當然這些也都是從他身邊的親人和同事口中了解到的,不一定全面,有可能他非常注重個人情感的隱私,我看他應該是刻意隱藏了某些人際關系,至少那個‘她’肯定不是虛構出來的。”
“到松江的原因呢?搞清了嗎?”
“一直沒有搞清,他公司的人和家里人甚至說他這是第一次來松江,我們查了他車輛的通行記錄,公用交通乘坐和住宿記錄,的確是首次,至于以前他有沒有開其他車來過松江就不好判斷了。”
“到松江后的行蹤呢?他自己開的車,肯定有跡可循吧?”
“調過路段監控,其中顯示他5點10分左右到的松江佘山,然后在佘山地鐵站附近的一個安置小區呆了差不多1個小時,出來后顯示往歡樂谷方向開去,不過中途有很多路段沒有監控,2個小時后折回,車停在佘山地鐵站附近吃飯,之后就是去酒店了。中間有監控的部分,顯示的都是他一個人。”
“這樣看來,他來松江肯定是有目的的,那個小區還有后來去歡樂谷后的兩個小時是關鍵。”
“小區我們排查過,不過上千住戶,再加上是動遷小區,合租群租現象嚴重,人口結構比較雜,調查起來比較麻煩,不過就已排查的結果來看,那里的住戶和他根本八桿子打不到邊。歡樂谷方向也沒多遠,他應該是在中途監控盲區有所逗留,不過這也不好調查。”
接下來,楚易就沒什么問題了,只顧著埋頭吃飯。
“你想想還有什么地方可能有疑點介入嗎?”看見楚易埋頭吃起了東西,冉冬不免有些泄氣。
“能有什么疑點,你們先搞清楚他到松江的目的還有那個‘她’的身份再說,而且,說不定就算搞清了,最后也還是個富二代吸毒致死案。”說完楚易忽然頓了頓,似乎發現了什么:“對了,你剛說整個現場沒有發現中毒來源?”
“是的,除了后來解剖尸體里的毒藥,現場沒有發現任何毒藥殘留。”
“這里還是有些問題的,就算是自殺,也會多少留些痕跡,毒藥不可能沒有任何接觸地憑空到他嘴里,總該有什么包裝,器皿之類的吧?”
冉冬聽完點了點頭,似乎也發現了些問題。
“有個小細節,浴缸有下水口和溢流口,因為泡澡,所以下水口肯定是封起來的,就算溢流口也被尸體和浴巾堵住,水溢出浴缸,但是衛生間本身也還有地漏,怎么會讓浴缸的水漫出房間呢?你們當時有沒有檢查過衛生間的地漏?”
“你的意思是...樓斕中毒倒下時,毒藥來源掉到了衛生間地面,然后被水沖進了地漏,而且堵住了下水管?”冉冬的心跳開始加速,手里拿的牙簽也因為興奮被折斷。
“大致是這么個意思,你可以去做個試驗,如果衛生間的地漏是完全被堵住的,那么浴缸的水管全開的話,其實應該要不了幾個小時,水就會漫出房間。樓斕死亡時間就算是凌晨1點的話,到中午12點也至少有10多個小時了,所以我能想到的唯一解釋就是,毒藥來源被沖進了地漏,但并不是完全堵住,也正是這樣衛生間的水才延遲到了中午才漫出房間。這樣看來,有可能是某種不可溶但是還可以滲水,不會一下導致堵塞的物品。如果找到了這個就好辦了,很有可能就是毒藥的包裝什么的,順著這個應該能找到一些線索。”
“該死。”冉冬突然猛地一拳砸到了桌上:“應該就是這樣了。”
楚易小呡了一口啤酒,他大概猜到冉冬忽然惱火的原因。
“當時怎么就沒想到這一點,不過我看了之前調查人員的記錄,他們趕到現場的時候,水已經被酒店排掉了,奶奶的,這些人完全沒有保護現場的意識。”眼看分析出來一點眉目,卻又成了不可查證的信息,冉冬惱怒地爆出了臟話。
“發火也沒用,還是可以去回訪一下,說不定酒店人員還記得疏通下水時發現了什么,畢竟是命案,不會這么容易忘記。而且也不是只有這一條線索,那個女人還是要找的。”楚易安慰到。
“以后有什么案子,看來還是得先找你。”冉冬點了點頭苦笑著舉起了啤酒杯。
和冉冬吃完飯,楚易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9點多了。像往常一樣,擦了擦擺在客廳角落妻子的相片,就躺倒在客廳的沙發上,長長地伸了個懶腰,但是渾身的疲憊卻沒減少分毫。
上海的生活壓力太大,剛結婚的時候,他們一直拖著沒要孩子,到了現在他是有些后悔的,一個人像孤魂野鬼一樣,連一絲寄托都沒有。他又看了看妻子的照片,如果當初生了個女兒,現在應該很像她吧。
這一夜,因為喝了酒的緣故,入睡還算順利,不過他還是夢見了妻子,夢見了她穿著婚紗,安靜地躺在床上,沒有了呼吸的樣子。
第十四章
雖然昨晚和姐夫聊了案件,而且也從他那里得到了一些新的梳理,但是在一大堆資料面前熬了一上午后,冉冬依然覺得毫無頭緒,無從發力,最主要的是案件已經過去了二個月有余,而自己又是剛剛介入,就算真的有些許蛛絲馬跡,現在也是很難追溯了。
“樓斕的女性關系排查的怎么樣了?”冉冬合上了卷宗,一邊揉著干澀的眼睛,一邊向身邊的副手曾毅問道。
“很難入手。”曾毅搖了搖頭回答到:“這個樓斕對于女性關系上似乎有潔癖,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有gay的傾向。”
這樣的回復早在冉冬的意料之中,想了想他又繼續問到:“下水口堵塞的情況呢,有和酒店聯系過嗎?”
“一大早就聯系過了,酒店那邊說下水口當時是尸體運走后才疏通的,并沒有發現什么異常的堵塞物。”曾毅干練地回復著。
“剛好發生命案的那天堵上,難道他們這么大個酒店平時都不檢查的嗎?”冉冬早已料到結果,不過還是有些氣不過。
“為什么這么關注下水道的情況,難道你有什么新的發現?”曾毅不解地問道。
冉冬把昨晚楚易關于房間漫水的分析和曾毅大致地說了一遍,聽完分析,曾毅立刻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兒,他拍了拍腦門興奮地說到:“這么一說,的確是有很大的問題,不過你剛分析的倒讓我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哦?說來聽聽。”曾毅的話吊起了冉冬的胃口。
“上面不是讓我們用假設和反證的方法來調查嗎?”
“是啊,有什么問題嗎?”冉冬點點頭,所謂的假設和反證,就是推倒樓遠征提出的疑點,比如說能夠證明樓斕曾經吸過毒之類,只要能夠反證,也就可以定案了,定案后也不會留下口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