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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思瑯的答話聲也越來越悶。
床榻間的空氣黏糊糊的。
連榻邊搖曳的燈燭也有點凝滯了。
謝璟終于停了手:“可舒服些了?”
談思瑯撇去腦中那些見不得人的念頭,半坐起身來、倚在床頭,甕聲甕氣道:“辛苦夫君了。”
繼而再次夸道:“你當真是好厲害。”
她本想說,若是謝璟未曾讀書入仕,去做個推拿師傅也定能富甲一方。
話未出口,又覺得這話不太好聽,便咽了回去。
雖只同床共枕了一月有余,但她能看出來,謝璟在朝中之事上是有自己的抱負與見解的。
他不只是那個權貴口中手段狠厲的謝大人,他心中有自己的計較。
她不該用這些事情來開玩笑。
謝璟笑了笑,正欲開口。
卻見談思瑯思忖片刻,往謝璟身旁挪了挪:“今日你也走了那么多山路。”
甚至下山時也沒有坐山轎,比她還更累些。
“不若,我也給你敲敲?”
總不能只是他待她好。
推拿她是不會,但給他敲敲腿拍拍背應該還是可以的。
尚在閨中時,她也會為了撒嬌,給母親或是祖母敲腿拍背。
第42章 心動(小修了結尾)
謝璟一把握住了談思瑯的手腕。
近乎凝滯的燭火在他眉心跳動。
談思瑯呼吸一凝,不自覺地微微屈指,不知怎的,目光便落在了謝璟的眉眼之間。
這位泰和九年的探花郎,果真是生得極好看的。
躍動的燭光透過銀紅色的霞影紗,在他的眼尾壓出一線胭脂般的緋紅,因著他那雙漆黑的眸中蘊著深潭之中方才會生出的涼霧,是以并不顯得輕浮或是淺薄。
但總歸是與白日里那副清雋的模樣不太相同。
尤其是他眼尾那一顆極淺極淺的小痣,淡淡的灰色,在此間燭火映照之下,竟化作了琥珀色。
談思瑯輕抿下唇。
她就喜歡……他的不一樣。
不要謝大人。
要只有她才能看見的謝璟。
溫柔的、縱容的、故作淡然的、莫名其妙吃醋的、甚至……失控的。
這都是離了棲竹院,旁人見不到的。
談思瑯擰了擰手腕。
她讀過很多話本、聽過很多戲,還在嫁給謝璟之前喜歡過一個不甚重要的人。
許是因為白日去了悉檀寺,聽了許多善男信女為自己的姻緣祈愿,又或許是方才謝璟為她推拿時紅紗帳中太過曖昧。
總之,今夜燈火煌煌,驀地回想起自春末訂婚后以至今日的種種,談思瑯心底竟冒出了些從未有過的情緒。
那酸酸漲漲的情緒大概算不上是喜歡。
她說不上來。
也許是一種別扭的在意?
“夫人……”謝璟松開手,低聲喚道。
他本想著,今夜床榻間這般帶著桃氣春煙的氛圍,最是適合他說些似是而非的話,引著夫人陪他貪歡享樂、共赴云雨巫山;可他尚未將那句“夫人可知,你我二人其實并未真正圓房”說出口,夫人便已將手抽開了去,徒留下他壓著錦繡裀,無可奈何。
他正在斟酌應該如何開口。
也許,可以以推拿之后、身上又洇出了薄汗為名,邀夫人去院中的湯泉。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說,推拿配合湯泉,才能更好的解乏。
那事總不能再拖了。
九月中便是祖母的生辰,他想讓她在那之前便成為真正的謝家夫人。
他抬眼看向談思瑯,在心中唾棄自己的性急。
繼而又有幾分竊喜,談思瑯在小定那日便戳穿了他的急不可耐,可不是一眼便看穿了他?
這也算是一種緣分。
卻見談思瑯忽而傾身。
謝璟的眼尾陡然一熱。
微澀的癢意自眼角漾開,他不由閉眼。
黑暗之中,他似乎聽到她口中的吞咽之聲。
是……她又吻了他嗎?
“謝璟。”他聽見她在喚他的名字。
謝璟閉著眼答話:“夫人。”
他唇角微揚,猶在回味方才落在眼角的觸感。
濕漉漉的。
像她的眼睛。
談思瑯慢吞吞地問:“若是沒有圣旨,你還會覺得我的傻笑有意思嗎?”
她把每個字都咬得很糊,整個句子黏在一起,好似一碗格外濃稠的紅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