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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想對無關(guān)緊要之人投注過多目光。

他從紙鶴式神身上躍下。

身形分外輕盈地落到殺生丸身邊。

覷著他快要陰沉出水的臉小臉，心疼得心臟都在抽抽。

“殺生丸……”

犬大將輕聲叫出兒子的名字。

目光從殺生丸身上挪向晴明，緩緩問出未盡之言，“你有想要守護的人嗎？”

晴明沒看他一眼。

不過，對于他為什么會這么這么問，大概卻是心里有數(shù)。

左右不過打壓殺生丸而已。

愛。

從來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哪怕是人類，也要經(jīng)過漫長的學(xué)習(xí)，才會一點點懂得什么是憐憫、為何要同情、如何去尊重。

唯有如此，愛才會從心底萌發(fā)。

也唯有如此，才會產(chǎn)生“守護”這種情緒。

可這種事對于殺生丸來說還太早了。

他還只是個孩子。

人類像他這么大的時候，不是揪掉蝴蝶翅膀，就玩弄土里的蚯蚓，生動展示著屬于人類孩童的最天真的惡。

殺生丸沒有因為瞧不上人類就恨不得人類不存在，更沒有因為自己尊崇的父親沉迷人類，狠狠丟了大妖怪的臉，就把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十六夜，當場碾死，就已經(jīng)有了遠勝于人類孩童的自制力。

犬大將不為此感到高興，好好夸獎他一番就算了，反而還拿著現(xiàn)在不該存在的標準，強行要求殺生丸懂得“愛與守護”，這簡直是最愚蠢的揠苗助長。

……怎么？

……你是活不到弟弟長大嗎？

晴明很不開心。

掏出小本本比比劃劃。

不停腹誹犬大將就是他媽的離譜。

而殺生丸一如既往地實誠。

面對犬大將的找茬，根本不屑撒謊。

直截了當回答：“我不需要那種東西，您只要把鐵碎牙交給我殺生丸就夠了。”

一聽這話，晴明就知道沒希望了。

果不其然——

犬大將：“如果不給，你會對自己的父親動手嗎？”

殺生丸沒出聲。

只是像忍耐到了極限一般，緩緩抬起手……

晴明暗道要糟。

瞬間將礙事的小本本收回袖里。

一把摁下殺生丸胳膊：“不值當不值當，好弟弟，他不值得你如此動怒……”

犬大將卻毫無眼力見。

明知道殺生丸動了爭奪的心思，卻還是遛狗般拔出腰間的鐵碎牙。

掌心攥著刀鞘，直直舉向殺生丸。

“就為了這種東西，你便想對自己的父親動手……”

他正視著殺生丸。

語氣陡然變得沉痛凝重。

一字一頓述說著自己此刻內(nèi)心的悲痛，“殺生丸，我真的對你很失望！”

你眉心突突跳。

根本聽不得這種話。

一把將身體都僵硬緊繃起來的殺生丸護在身后。

黎色瞳仁倏然逼進他眼底：

“你又何必說別人？”

“犬大將，你不同樣也讓我弟弟很失望？”

“只不過是一把破刀而已，如果你真的像你嘴里說得那般光明磊落、毫無私心，我弟弟想要，你就給他好了。”

“他不是你的兒子嗎？”

“還是說，在你眼里，他不配得到來自父親的愛與寵溺，只配被你指著臉羞辱責(zé)罵？”

“倘若如此，你又何必做他的父親？在他降生的那一刻，你就應(yīng)該直接把他掐死才對，也省得此刻為難……”

“我沒有！”

犬大將脫口而出。

望著簡直在用最大惡意揣測自己的少年，呼吸都變得滯澀無比。

有那一瞬，他好像又看見了那個也跟自己起過爭執(zhí)的結(jié)衣。

只不過，比起不可一世、咄咄逼人的晴明，結(jié)衣是那么溫柔貞順，就連發(fā)怒，都如枝頭盛開的櫻花般惹人憐愛。

犬大將第一次清楚意識到：

他們是兩個人。

眼前這個少年，只是從結(jié)衣尸骸里長出來的、不該存在于世的惡果。

念及此，他目光很快變得復(fù)雜銳利起來。

晴明微微一笑。

對這份針尖般刺人的殺意毫不在意。

甚至，還肆無忌憚把他扣在自己弟弟身上帽子，變本加厲地扣回去。

“犬大將，一切都是你的錯。”

“因為你有私心，因為你懷疑且不信任自己的長子，因為你一碗水端不平，理所當然偏愛人類生下的，注定只能依靠你生存的，根本無法追趕上你腳步的半妖，所以，你才不愿意把鐵碎牙給我弟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