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買柚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修行本是逆天而為,境界到了頂峰,沒有機緣,一生難以寸進。
沈昔全看著自己的血汩汩地流著墜落,毫不心疼,雖然是做無用功,但總算是盡力一場。
晦澀深奧的符文在她腳下形成,修長黑色的劍身插入云層,狂風驟起,云海翻攪。
沈昔全在其中巋然不動,等待著這柔而有力的霧海將她的陣法擊潰。
周遭的景物開始模糊難辨,霧海從翻攪到蠕動,隨之平靜。
陣法逐漸深入云層之下,沈昔全難以睜眼,只覺得胃里翻江倒海,直到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再醒來,滿目黃沙枯枝。
“這是…在哪?!彼チ艘话焉硐碌纳匙?,待到視線清明,抬頭一看,紫色的云層垂在頭頂,如一個個倒掛凸起的山丘。
兩側的石壁隔得極遠,瘴氣谷底,除了沙就是石,真是毫無靈氣的一處絕地。
沈昔全從最開始的震驚中回神,難以抑制的酸楚涌上來。
她踉蹌起身,外放出神識,籠罩整個谷底。
那絲氣息若有若無,離得不遠。
沈昔全喪失了空間和時間的概念,只是半摔半立地走,最終來到一棵枯枝下。
黯淡的光下黃沙吹拂,隆起一座小沙丘。
她拿起朔霜一點一點向下挖,流沙總是散而復聚。沈昔全的手在抖,眼睛干澀流不出淚來。
沙丘之下,終于出現了黑色的一角。
這麻布袍子,竟是比人更長久。
沈昔全跌坐在地,輕輕扯起那一角,卻不敢往外抽。她把手伸進溫熱的沙里,取出一塊白玉笏板,這是首陽的通行牌,曾被她種下了一顆千里眼。
這塊牌子,像是一根細細的線,讓她在極度瘋狂的譫妄中保持清醒,只要自己知道她在哪,就還能撐得下去。
現在,總算找到了。
沈昔全躺在巨大的流沙坑邊,不動,不起。
她的身畔,靜臥著一具枯敗的骨頭架子,和這里其他任何幽畜的骨頭,毫無二致。
**
周清揚和沈容一道出了文靈院,外邊的街上依然燈火通明。
前朝有宵禁的規矩,現在卻是百無禁忌。端午的夜晚將暗未暗,天空的星子伴著人間的光明熠熠閃耀。
街面上的攤子和鋪子都各展手段,吸引來客。他們雖無靈力奇巧,卻有千百年傳承改進下來的手藝傍身。
就像是沈容,現在也看不透那吐火吞刀之人是用了什么手段。
周清揚抱著肩膀跟在她身邊,不發一言,平日里的輕佻浪蕩都收了,看著又冷又硬,難以親近。
沈容早瞧出來她為什么生氣,心里暗暗竊喜,卻只是自己咂摸著這滋味。
很甜,很暖,暖得她要燒起來了。
火焰的紅光下,她的眉眼彎彎,大聲喝彩,使勁地拍著手。
周清揚踢著腳下的塵土,小聲嘟囔:“有什么了不起,我學了我也會?!?
她看著沈容的側臉,那樣光潔、流暢、皎皎如明月。帶著年少之人才有的意氣和暢快,讓她想起自己剛穿進來,拜入首陽的時候。
也許是某一個佳節,她和蘇遠之、沈昔全下山,三個人面對這世間,都是一樣的新奇。
沈容偏過頭來也沖著她笑,笑得又得意又狡黠。
周清揚的嘴唇微動,一下子從晚上的胡思亂想中抽離出來。
她在這一瞬間猛然驚覺,自己真是好沒意思、也好糊涂。
沈容才多大,而她又是多少的年紀,換了一個又一個殼子,真以為自己就年輕了么。
沈昔全就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上,消不掉也拔不去。過去的那些年歲,將她磨得棱角盡斂,也對喜歡這件事,毫無羞怯。
更別說,她對于沈容,不過是有些微不足道的好感,何苦要裝腔作勢,惹人記掛。
周清揚的心思百轉,跟著也扯出一個笑來,破冰似的,毫無假裝。
沈容原等著她發脾氣,現下愣了愣,問道:“你不生氣了?”
周清揚回頭去看舞動的火龍:“我本來就沒生氣,只是在想,你為什么要刻意接近伯達,他身上掛著的那枚玉壺,可是有什么異樣之處?”
身邊的戲班子老板在吆喝,圍觀者在捧場,唯獨聽不見沈容說話。
周清揚回頭,只見她垂了頭,原本緊緊抓著自己袖子的手一點點放開,背了過去。
這樣的火樹銀花下,佳人成雙成對,本該是歡暢盡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