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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化作萬千光點。

陣眼的沈昔全如遭重創(chuàng)，身姿晃了一晃，卻沒有倒下，她的手觸到自己的臉，摸到一手溫?zé)岬孽r血。

兩行血淚染了白玉的顏色，那張風(fēng)華無雙的臉冷硬下來。

她直視著應(yīng)龍神軀，像一只被激怒的獸。

復(fù)要舉手再來，忽聽得一道古老的低音悄然響起。

所有人的耳膜仿佛鼓面被狠狠捶了一下，余音繞耳不絕。

“宗主！”有人慌慌張張地四面望去：“我們…我們還是先撤吧。”

沈昔全擦干了血淚，纖塵不染地白衣第一次沾了污穢。

她意氣難平，抬手又是一擊。

這一下早不如方才那般得心應(yīng)手，應(yīng)龍的龍須稍稍動了動，金光一團柔軟，將靈力盡數(shù)反彈。

沈昔全側(cè)身疾躲，仍舊被自個的招數(shù)重創(chuàng)。

白衣如雪，綻放出朵朵紅梅。

眾人看見宗主尚且如此，是再不敢待，慌亂的撤了陣法，上前攙扶沈昔全。

“宗主，我們快走吧！”

“應(yīng)龍乃是神龍，豈是我們這些凡人能能應(yīng)付的了。”

高銘陽在最前頭，急切之中胡諏道：“方才我們出來時那木鳥去而復(fù)返，不知可是首陽有何緊要的事，宗主需得珍重自身才好啊。”

雷打不動的沈昔全身子一僵：“你看見了？”

高銘言信誓旦旦：“我親眼所見。”

沈昔全口中一片腥咸之氣，胸口悶痛。

她想起臨走時端端正正擺在章華臺的食盒，神智忽然平定下來。

還有人在等她。

“走。”

眾人如蒙大赦，感激地看了一眼高銘陽，簇?fù)碇蛭羧x去。

人去樓空后，青銅門緩緩合攏，地宮內(nèi)的應(yīng)龍睜開了眼。

“天道將破，此世不存，吾氣數(shù)殆矣…”

它的頭顱動了動，隨之地宮之內(nèi)的燭火蒙上了一層清幽的光輝，火光紋絲不動。

*

“在哪？”

沈昔全捧著食盒，像一個丟了糖果的小孩子。

她又重復(fù)了一遍：“在哪？”

高銘陽聽了這平淡的問話，魂飛魄散，他冷汗連連：“想是尋不到宗主的行跡，又回去了吧…要不我派人回山上打探一番。”

沈昔全低頭打開了食盒，一碗已經(jīng)坨了的素面還有兩個蛋靜臥著。

她沉默了一會，道：“不用了。”

高銘陽軟掉的腿才算站直溜。

殿內(nèi)空無一人，沈昔全端起面，一口一口吃起來，味道是真的不好，放了這么久，再美味的東西也冷透了。

想來那鳥不過是來送信，周清揚若有危險，她早就有感應(yīng)了。

殿外與高銘陽通行的幾人皆是后怕：“得虧高長老你反應(yīng)快，要不我們今日只怕要葬送在那地宮中了。”

“不過說起來，你們說宗主到底是什么心思？那鳥是無運峰獨有，她如此在意，是不是…”

高銘陽一皺眉：“你的意思是…”

“她喜歡自己的徒弟！”

“那孩子才幾歲啊？”

“嘖嘖，別猜了，傳出去不是好玩的。”

眾人想起小蘇那張委委屈屈的臉，自以為猜到了真相，心滿意足地散去了。

無運齋里，周清揚抓著那機樞鳥，左抖落右抖落，硬是啥都沒抖落出來。

她坐在床上，氣憤地一掀被，將自己裹成個粽子。

心想，翻臉比翻書還快，我明天還寫，煩死你！

第24章

陽光透過無運齋的窗子，打在正房一張黑色小案幾上。

窗口外栽著的桃花樹不高，風(fēng)一吹，粉色的花瓣紛紛揚揚地落進來，落到黑衣少女緊緊聳起的肩膀上。

周清揚的背挺直繃緊，面容嚴(yán)肅，手肘平端，狼毫筆垂在發(fā)黃的信紙上一動不動。

沾滿了墨的筆尖飽滿地閃光，紙上卻空無一字。

在她的腳邊，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募垐F堆成個小山。

“師尊…這是第一百九十八封信。你以后再也不會回來了，是嗎？”

周清揚頓住，她緊捏著筆，手腕輕輕一抖，一團墨跡便污糟了方才艱難落下的幾個字。

她將案上紙筆一推而盡，難以忍受地低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