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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讓他深刻意識到, 他所看到的只是表面的風平浪靜,實則暗處早已風起云涌,封越每一次行動, 都有可能付出性命的代價。
他想要的美好生活與平靜, 只是他美好的幻像,封越要做那握刀人, 不是因為想要殺人,是想要自保。
一榮俱榮, 一損俱損, 他才明白外祖說的真正的意義。
鎮國公的隊伍已經平安過了山海關,一條官道直往京中。
陳歲安給他祖父倒了杯茶,看他那擔憂的神情,不由問道:“祖父是在擔心阿越嗎?想必他已經到了京中, 不會有事的。”
陳泰鵬輕嘆了口氣:“此次一役,皇帝必然對他防心更甚,他與陳家牽扯甚深,就注定他和皇上的父子之情隔著一道天塹。”
陳歲安憤憤不平:“這又不是阿越自己能選擇的,再怎么說阿越也是他的親生兒子,難道他還真想殺自己的親兒子嗎?”
“皇家只有利益,哪有什么真正的親情?”陳泰鵬凝眉,正如皇帝娶他陳家女,也不過是為了利益罷了。
陳歲安突然想起了什么,說道:“這次大皇子居然會出手相助,著實讓人意外。”
“當年,周家隕落,兩千精銳在一夜之間蒸發,不知去向,成了皇帝的一塊心病。”
“怎么說也是兩千將士,怎么會說蒸發就蒸發了?”
“或許是以另一種身份隱隱于市,待到軍令一出,便可號召群雄。周家早已想到會有這么一天,這是給后人留下的最后的保障。”陳泰鵬眸光黯了黯,“當年皇上并非先皇最屬意的太子人選,但自周家隕落他娶了周家嫡長女之后,便如愿登上了這帝位。”
“您是說……周家落敗是登上帝位的投名狀?”
陳泰鵬沒有多言,只道:“以周家為鑒,只望陳家莫要步他們后塵。”
陳歲安乍一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個人能為了權利地位,竟能做到這個地步,能如此冷血絕情。
“還好阿越沒跟著皇帝留在京中長大,若讓這些人養著,指不定得變成什么樣呢!”
“這些年大皇子一直住在宮外,近日才跟著太后回到宮中,看似與世無爭,實則韜光養晦,不簡單哪!這大皇子封朝,定然是越兒最大的勁敵。”
“那封驍呢?”
“一個看似最沒存在感的皇子,既無文武官員擁戴,又無母族勢力為靠,但你可知,他背后站著的人,是皇帝?”
陳歲安狠抽了口氣,瞪著眼不敢相信:“憑什么啊?!”
陳泰鵬閉目小憩,“也或許,那是皇帝唯一的真情罷!他畢竟是人,是人便有七情六欲,再怎么無情,內心深處也會有在乎的人。”
正午快要進城時,從左邊迎來了一輛大馬車,正與他們的碰頭。
兩隊人馬互不相讓,都想自己先過去。
僵持了一陣,陳泰鵬讓陳歲安下去看看,到底是何人敢與他們陳家對峙。
陳歲安憤憤下了馬車,正好對方的馬車上也跳下一年歲相當的青年人,對方身著華服,看著不似普通人。
陳歲安大喇喇的打量著他,抱臂揚著下巴問了句:“閣下是何人?我們是陳家軍正要進城入宮面見圣上,可耽誤不得。”
“哈哈,巧了,我們也正要趕去宮里,面見圣上。”
陳歲安心頭一跳,“你們是……南詔王的親信?”
少年飛身跳下了馬車:“沒錯,我姓司,單名一個墨字,馬車上是南詔的世子殿下,司明。”
陳歲安朝他做了個揖:“鎮國公之孫,陳歲安。”
此時馬車內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雖緩慢但吐詞氣息極穩道:“既是功臣名將,我們當理禮讓三分,阿墨,讓我們馬車與侍衛兵退后,先讓鎮國公的馬車入城。”
司墨爽快笑了聲:“那便聽哥哥的,陳小將軍先請!”
阿歲安又朝馬車方向做了個揖,便轉身上了馬車,陳家軍先進了城去。
司墨坐進馬車里,不悅的問向司明:“憑何讓他們先進城去?”
“這里不是南詔,是天子腳下,陳家勢力如日中天,屢立奇功,又收復西北四省,若在此與他們發生嫌隙,傳了出去于我們不利,如今藩王勢力一再削弱,可別再叫人逮著個由頭,參咱們一本。”
當年司家先祖打下這片江山有功,才封了南詔王,不過短短幾十年而己,如今的藩王勢力已經削弱了大半。
封越帶著重傷,前來迎陳家軍,護衛兵來了好幾百號人,引來許多百姓圍觀。
直到那馬車進城,眾人行禮膜拜,陳家是大元的英雄,受百姓敬仰愛戴。
“恭迎鎮國公回京!”
“恭迎鎮國公回京!!”
先是護衛兵齊呼,緊接著百姓跟著齊呼,頓時歡迎聲震天撼地。
隱在茶樓里,戴帷帽吃茶的大皇子封朝看到這陣仗,眼神不由浮現幾分哀色。
曾經周家也如這般輝煌,卻在潮浪的沖涮之下,蕩然無存,如今不過十五載,已經無人記起了。
跟在后頭的南詔世子就顯得有些落寞了,司墨架著長腿嘆了口氣:“陳家人可真氣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