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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早給我了?”她彎腰把黑臉小貓抱起來,吧唧親了一口。
貓果真是她的福星,不論是前“貓”,還是后貓。
三人兩鬼坐下聊了許多,人說話,貓在邊上叫。
鳥獨自就撐起了一出戲,自己與自己搭話,牛頭不對馬嘴。
多數(shù)時候是周青椰在說,她一會問及尹槐序,一會談到自己的所見所聞,說起話來滔滔不絕,似乎有千言萬語。
林絮落實在忍不住了,指著肩上的鳥說:“你給這只鳥重新找個領養(yǎng)吧。”
“沒找到原來的主人嗎?”尹槐序問
她看這鳥小小一只,年紀應當不算大,大約是才剛飛丟的。
“找不到。”周青椰嘆氣,“那個廖奶奶在小區(qū)裏撿到的,她撿到就給我送上門了。我還在小區(qū)裏到處貼了尋人啟事,貼了半個月也沒人聯(lián)系我。這活的東西我哪裏養(yǎng)得了,我也是沒辦法,只能麻煩林醫(yī)生了。”
商昭意默了良久,淡淡出聲:“不如給我,我可能知道它和誰有緣。”
第119章
萬物之間, 連著數(shù)不勝數(shù)的緣線,交織成塵寰中的各種更迭變遷。
就比如此間所有或生或死的魂靈, 都被緣線連在了一起。
那只長得跟香芋麻薯大差不差的鸚鵡,竟好似聽得懂人話,一下就從林絮落的肩頭,跳到了商昭意的肩上。
小鳥腦袋一歪:“媽媽!”
它對著誰都是這么一句,不像問候示好,倒像在找人。
林絮落如釋重負,這么點大的東西,她也不好不給對方好臉色, 每天好吃好喝供著, 偏偏這鳥天沒亮就要飛進臥室啄她的頭。
還走到哪跟到哪, 完全把她當站架子用, 偏她又不好帶鳥上班, 費盡心思才甩得開, 連出個門都鬼鬼祟祟。
她生怕這香芋麻薯回頭又找上她,暗戳戳挪動屁股, 往邊上躲開了點說:“商小姐算準了?”
“準。”商昭意確信。
林絮落肩上輕了少許,長吁一口氣:“那就麻煩商小姐幫它找到有緣人了。”
周青椰也省了重新給這鳥找領養(yǎng), 還對商昭意多改觀了些許,沒想到這人雖然成日陰陰沉沉的, 心還挺善。
她清楚商昭意在卜算上的能耐, 于是樂呵呵地說:“也好,我認識的其他活人都不太喜歡養(yǎng)小動物,我正愁著呢。”
做這行的, 每個活人都得天天沾一身死氣, 小動物對氣味敏感, 加之又是死氣,哪能養(yǎng)得好。
這話她當然不會說,只咕噥:“之前我看小林是醫(yī)生,才托她幫忙照顧鳥,治人治動物,不能算天差地別吧,人醫(yī)也不是不能當獸醫(yī)用。”
林絮落的臉色十分精彩,欲言又止。
尹槐序生怕這一人一鬼鬧不和,忙不迭轉向商昭意,將話頭撇開:“你說,它和誰有緣?”
商昭意睨著肩上的小鳥,抬手撓了一下它的腦袋,說:“算到是在豐海區(qū),我想,或許我們得去一趟梧桐路了。”
小鳥舒服得虛瞇起眼,剛才還絮絮叨叨,似乎有說不完的話,這會就跟心落到了實地一樣,安靜起來了。
“喲呵。”林絮落納悶了,“這鳥看人下菜的,不叨別人就叨我。”
周青椰忍不住替鳥正名:“可能因為你身上總有消毒水味,鳥不喜歡。”
林絮落辯解不了,立刻接受了這個說法。
不喜歡消毒水味,總比不喜歡她好。
豐海區(qū),梧桐路。
這地方尹槐序自然記得,她和商昭意到過那裏,在一片密匝匝的破落樓房間,找到了路思巧的家。
她知道商昭意通常不會算岔,聽完后,心底忽然萌生出一個念頭,展眼舒眉道:“這么說,得盡早把它送過去才好。”
時候不早了,從這邊到梧桐路,還得花些時間。
林絮落擺手:“我就不去了,晚點還要上夜班。”
“我等會也要去上……”周青椰的話音戛然而止,她那鐵飯碗可不好對外宣揚,硬生生改口,“上街。”
為了圓謊,她面不改色地接著說:“沒什么能招待你們的,我提前上街看看,回頭叫人幫我買點活人用的食材。雖然兩百年沒下過廚了,我做的東西不一定能吃,你們多擔待著點。”
煤煤從她懷裏跳了下來,圍著尹槐序兜圈,喵喵叫個不停。
“你可千萬記得常回來看看。”周青椰嘴一撇,“你不在,我壓根聽不懂煤煤說了什么。”
尹槐序淡笑著將貓語翻譯過來:“它想我下次過來多坐一會。”
貓將尾巴纏上身邊人的腿,虛虛纏著,涼颼颼的。
它戀戀不舍地仰頭,叫得嗲聲嗲氣。
尹槐序彎腰想摸貓,手冷不丁穿過貓身,摸不著,只能做出個撫摸的姿勢。
這么一秒間,她好像明白了商昭意當時的心情。
思而不得,最是揪心。
“說得沒錯。”周青椰連連點頭,“看來我和煤煤心有靈犀啊,我們死來就是要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