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八杯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莫放和柳賽急慌慌朝二姥跑去,一人攙著一位,像饞著雪一樣,二姥俱是涼冰冰的。
商昭意已經走到那八角金棺前,垂眸看向鹿姑說:“羅琇實,你到底圖什么?”
圖什么?
鹿姑目光放空,又低低笑了一聲。
“和你結下血海深仇的,是善遠村。”商昭意抬臂指向遠方,“那么多的人與你無怨無仇,你為什么要害他們?”
“你問我?”鹿姑撐住膝蓋,從地上爬起來。
她腿腳無力,近乎要直起身的時候,又倒了回去,用盡全力也無法站得和商昭意齊高。
倒下,又爬起來,倒下,又爬起。
她試了三次,試得目眥欲裂,重重錘向自己的膝頭。
商昭意索性上前一步,彎下腰,使得目光與八角棺裏的魂魄齊平,淡聲:“是要這樣嗎。”
鹿姑猛地傾身湊近,臉近乎挨到屏障上,她與屏障外的商昭意,僅有半寸之隔。
鹿姑迷戀地看著眼前人,看的卻并非商昭意本人,只單單垂涎這具軀殼。
絕佳的軀殼,這個軀是她養成的,本該也屬于她才對。
怎么會有人如此走運,既能得到如此完美的軀殼,又有如此多的人赤心相待。
不走運的只有她,為什么只有她!
她直勾勾地盯著商昭意,唇一張一合:“換作是你,上輩子被害慘死,好不容易重活一世,還是一具廢軀,上天待你不公,你甘不甘心?”
商昭意不假思索地回答:“不甘心,就換一條路走,總有路可以走通。”
“說得輕巧。”鹿姑冷笑,“換作是你,你也不可能釋懷,你以為——”
她話未說完,就被打斷。
是尹爭輝,尹爭輝在柳賽的攙扶下,緩步朝八角棺靠近。
她邊走邊說:“昭意和你不同,你問她就是問錯人了。命運如果待昭意不公,她會放手一搏,視之為磨刀石,她將自己打磨鋒利,是要斬萬難,而不是隨心所欲地抽刀向人!”
身后遙遙傳來聲音,商昭意怔住。
“斬萬難,我怎么就不是斬萬難了?”鹿姑眼仁瞪圓,“我也在斬斷自己前路的荊棘,前方無路,我就給自己架橋!”
如此磕磣的現世,叫她如何滿足?
她傾盡全力厚待自己,也彌補不了命運虧欠她的。
周遭一片狼藉,荒草地被燒得焦黑,火滅了之后,就只剩這金光屏障還亮著。
屏障照亮了這一隅,照不到遠處無人的村落。
鹿姑虛瞇起眼,想看清遠處融入了夜色的屋舍,想到了一些昔時的事情。
就在那個村子裏面。
善遠村的每一任村長,都被稱作為九眼神的使者,能與九眼神的神識相通,可以繼承上一任的所有玄術。
村中其余人所能學到的,都只算微末。
她也只能學到一點,不過她天資聰慧,觸類旁通,自己領悟到了許多。
她太聰明了,她幼時以為,是因為她天賦異稟,所以其余人都待她極好,極關注她,害怕她受傷。
饒是她小跌小碰,也總有送來藥酒,叮囑她萬事小心。
貼心到好像視她為珍寶,她是善遠村中最受寵的。
那時的村長見她聰慧,還會多教她一些,教完后對她說:“不用學那么多,沒有必要。”
她問村長,為什么沒有必要。
問過多次,總是得不到回答。
是后來日期近了,許多人待她愈發殷勤,有同歲的人暗暗同她說:“你偷看過族譜嗎,你在族譜上的名字,是標紅的。”
她沒有看過,族譜素來是被鎖起來的,只有上一輩的人可以看到。
標紅的名字意味著什么,她并不知道。
但以紅墨書寫名字,不像好事。
她心跳如雷,當日回到家中四處翻找,終于找到了被藏起來的族譜,才知道,原來她是注定要被獻祭的人。
她打從一出生,就是要被獻給九眼神的。
所以村長說,沒必要。
沒必要。
沒必要。
……
回回都是沒必要,每每都得不到回答。
也難怪村裏人待她那么好,他們不吝惜好心,所有的好都是假的,都不真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