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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路坑坑洼洼,泥地上全是草,連哪處高哪處矮都看不清,整輛車顛簸不停。
尹槐序是魂魄,自然不怕抖,商昭意就難受些了,開車開得眉頭緊鎖。
車上的充電線和商昭意的手機并不契合,她充不進電,便用不了導航,從進入岔道起,就跟迷失了方向一樣,路上連個指示牌也看不到。
“我去前面探探路。”尹槐序張望遠處。
“不用探。”商昭意不疾不徐地往前開,“是這個方向。”
她掐指一算,便知大概。
尹槐序還是跨出了車門,車是開是停,車門是敞還是合,壓根礙不著她。
往前走了一段,她冷不丁看到遠處雜草有被碾壓過的痕跡,輪子軋過的草齊齊垮了腰,扁扁平平地躺在泥地上。
車痕一直延伸至遠處,顯然不是從她與商昭意路經的岔口進來的。
鹿姑已經進去了?
尹槐序正想回頭,整個魂似是在自由落體般,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懸浮失控感,隨之頭暈目眩,難以抑制從心底萌發的恐懼。
她似乎聽見了槍聲。
砰的一下,響徹四面,不知西東。
遠在水湄山莊,一道槍聲擊碎了暗室的死寂。
周青椰心驚肉跳地扛著那老式的細長槍身,看著煙從槍管裏飄出,裊裊散開。
打中了。
自上次之后,她就剩一發子彈,本來不指望自己能打中。
被子彈洞穿的鬼影尖叫著松開手,然后便好像炸開的煙花,轟然散作滿天星。
綻開的煙花只能在夜空中逗留一瞬,彌漫在暗室中的鬼氣也同樣。
一剎那,鬼氣消失一凈。
周青椰手腳發軟地滑落,她身后是漆黑的暗道,暗道兩側的墻上爬完蜿蜒的裂痕,墻上用石子畫的符文,自然也被抹去了。
來襲的囊蝓劃破了結界,硬生生頂著被削去一半的疼痛,也要潛入地下。
好在,周青椰這次打得很準。
周青椰滑落在地,林醫生則在水晶棺那邊吃力地爬起身,咳得膽汁都要出來了。
林絮落整張臉因窒息而又青又紫,脖頸上橫著一道烏黑的鬼爪印。
她匆匆將棺材上,那根被鬼手勾斷的紅繩重新系在一起,一顆心已被嚇得快要跳出嗓子眼。
不過她的手還是很穩,很穩地將斷開的紅繩牢牢系緊。
慣常握針的手,如何也都是穩的。
周青椰坐在地上,半晌才回過神,抱著槍看林絮落執筆畫符,把一張被撕碎的符換了下來。
“好在這一張是基礎符,壞的如果是別的,我可就畫不了了。我仿畫的符肯定比不上老太太,不過怎么也比破了的好,能延一天算一天。”林絮落查看完棺槨四周,將有暇將掌心的汗蹭到白大褂上。
“你不是醫生嗎,你還會這個?”周青椰目瞪口呆。
林絮落又咳了良久,氣息虛弱地說:“我的家族以前是做巫醫的,早幾代承蒙尹家幫襯,今天才有富貴可享,我家每代人都是尹家的家庭醫生。”
周青椰訥訥:“巫醫啊,治活人病能治得好嗎?”
“我有證。”林絮落很想翻白眼,不過這鬼是槐序小姐的朋友,她便還是好聲好氣地回答了。
周青椰看向懷裏的槍:“我沒子彈了,希望不要再來第二只。”
“鹿姑肯定是算到老太太她們都出門了。”林絮落冷笑,低頭給自己畫符,將符紙燒入水中,潑到自己脖頸上。
脖頸上黑黲黲的鬼手印消失了,不過還是留了紅印,看起來好像被抓了個皮開肉綻。
她抹開脖子上的符水,揣測道:“一挫再挫,鹿姑如今還得忙著藏身,這也許是最后一次。”
“這裏沒別的人了,鹿姑來偷尸啊?”周青椰是鬼,除了偷尸體奪舍,一時想不到別的。
林絮落眉梢一抬:“她偷尸有什么用,她是想讓老太太分神,不管成不成,于她而言都毫無損失。”
周青椰連連點頭,心有余悸地放空自己。
“你那槍,是什么槍。”林絮落看向周青椰懷中,“鬼魂對付鬼魂,竟然還能用槍,我從來沒見過。”
周青椰一個激靈醒過來神,不由得挺直身板說:“其實這是我用鬼力變出來的,我很強。”
緊接著,她低頭吹出一口鬼氣,匆匆將槍收了起來,看起來就好像那把槍真的化成了鬼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