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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除了商昭意,這裏的活人一個個都昏過去了,尹槐序才從遠處踱步靠近。
這樣也好,害怕的人都昏迷不醒,她的鬼值就不會繼續受到牽連。
周青椰的火折子徹底燒沒了,她隨手丟進虛空,一心只想找援助。
“我在又能怎么樣。”她嘀咕,“你就找你那藥去吧,人家是被嚇得走不動,你倒好,你往坑裏踩啊,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我不勸了。”
商昭意能聽到她那嘀咕就怪了,她面無表情地碾著鞋底,身上的黑煙讓這一眾蛭蠱都畏懼她。
不管是有沒有靈智的東西,總會對危險分外警覺,這是與生俱來的。
密密麻麻的蛭蠱想繞開她,卻又被一腳踩住,堅硬的殼嘎吱作響,汁液四濺。
踩了兩腳蛭蠱,商昭意認定跟著自己的女人和貓還在,盡管她不清楚,這兩只鬼是怎么避開穢方主鬼耳目的。
她淡聲說:“我要把方主找出來,麻煩你們幫我做一件事。”
周青椰心裏嚯一聲,還指使起她了,于是又嘀咕:“年輕就是好啊,精力足還不知道敬畏鬼神,我都不一定能找到方主,她還想找到。”
人模人樣的鬼沒想應聲,貓卻替她回應了。
尹槐序沾了坑洼處的積水,在稍干些的地面上用貓爪畫了個問號。
她想問是什么事,只是這三字筆畫太多,她不好寫,便用問號替代。
濕答答一個問號就在商昭意腳邊。
周青椰直瞪瞪地看她:“你不會真指望她能做到吧?”
尹槐序倒也不是指望,她自己也很難說清,為什么會對商昭意報以期待,只能說一切都恰恰好。
恰好商昭意想做,恰好商昭意不同尋常。
又恰好商昭意狡愎不遜,恰好她看著那張照片時……
神采執拗而陰譎,有著非見不可的銳勢。
商昭意看到那個問號,冷笑著說:“要你們做的事情不難,只需要幫我看住這東西,別讓它跑了。”
“怎么看?”尹槐序錯愕。
那皮囊像吐黑水一樣,蛭蠱一股一股地往外涌,隨之好像那腹中被掏空了棉花的玩偶,軟趴趴地折下一個彎角。
這不像是她和周青椰能看住的,那皮囊裏說不清還有多少蛭蠱。
周青椰有點恨鐵不成鋼:“你信她,還不如信我。”
她拿出手機,正想給局裏的領導發信息,才打出報告兩字,就被商昭意的舉動驚得嘴都合不上。
商昭意拿出了那管蛭蠱蟲液,拔開塞子便彎腰捏開那幾人的嘴,把蟲液滴了進去。
“她在做什么!”周青椰大吃一驚。
這樣的行為尹槐序并不認同,但她深覺得,商昭意不是什么沒輕沒重的人。
蟲液腐蝕性極強,就算只有芝麻大一滴,也能在那些人的口腔中鏤出孔來。
而且……
這玩意可太臭了,和敞開肚皮吃化糞池沒有區別。
昏迷的活人慘烈大叫,這下暈得更徹底了。
商昭意大約猜到女人和貓不予理解,收好容器說:“毒液滲透力強,能很快分散在他們的血液中,不用擔心,就這么一滴傷不了他們的性命,至多傷口疼點,還得散發幾天的臭味。”
“能驅蟲?”周青椰沒見過這路數,這和她此前的猜想迥然不同。
“也許可以。”尹槐序定定看著。
“蛭蠱會誤將他們當成同伴,就算方主有意驅使,這些蟲也不會再傷害他們。”商昭意踢開腳邊挨挨擠擠的蛭蠱。
“我這是在救人。”她古怪露笑,“我很少救人。”
果不其然,蜘蛛模樣的蛭蠱紛紛爬開,彙聚到皮囊上,又從耳鼻口處鉆了回去。
只是有一部分蛭蠱被商昭意踩死了,此時皮囊內已經沒有血肉可食,蛭蠱停止繁衍,缺的那部分只能缺著,不能再補上。
皮囊就沒能和先前一樣被填得密密實實,顱頂上塌下去一小塊,好像腦袋被鏟去一角。
蛭蠱胡亂涌動著,想填起這處缺漏,將皮囊的眼白翻了過來,眼珠子差點被擠掉。
商昭意又取出黃紙,彎腰用地上積水將之浸濕,靠近貼住人皮甕的耳鼻口幾處。
明明沾的是積水,那黃紙竟然黏得比粘了糨糊還要牢靠,任人皮甕怎么甩頭,也沒有脫落。
人皮甕把頭和脖頸甩長了一截,皮囊裏的空隙更多了,半個頭耷拉下來。
它掙扎著揮動雙臂,滲出毒液的手近乎要碰到商昭意的臉,商昭意堪堪彎腰避開。
周青椰嗓音涼絲絲:“活人被碰一下,臉都別想要了。”
她低頭看手機,心狂跳不停,這信息她發還是不發?
身邊的人和貓都松弛鎮定,顯得她有點一驚一乍,她還被連帶著有點相信這姓商的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