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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吧。
筆禿千管,墨磨萬錠,總能成的。
許落星的思緒裏驟然閃過許多過往接到過的委托,其中不乏鬼寫血字的畫面。
在她看來,鬼寫的大多都是血字,而會寫血字的,多半都是厲鬼。
意識到跟進事務所的也許是只不同尋常的厲鬼,她戰(zhàn)巍巍地說:“老板,你不怕?。俊?
商昭意冷淡地睨她一眼。
許落星很想把架子上驅鬼的道具全用一遍,可是又說不好那女鬼和貓是不是老板養(yǎng)著帶在身邊的,畢竟誰都有可能藏著點獨特的癖好。
“她怕了?!敝芮嘁挠囊痪洌翱纯茨愕氖汁h(huán)。”
許落星鼓起一口勁挺直腰桿,裝作不怕,吞吞吐吐地說:“沒事,不就是鬼寫字嗎,我見得多了,我跟著我姐出外勤的時候,幾乎每次都能碰見?!?
做這行的要是把畏縮都寫在明面上了,還怎么能博得老板的信賴?她可不想把她姐的飯碗砸壞了。
不過話說起來,這雙寐事務所其實只有一寐,那就是她。
許落月干活的時候,她負責假寐。
尹槐序的手環(huán)冷不丁發(fā)出嗡的一聲,像預警,她垂頭才知道,許落星的膽量和紀葵光不相上下。
手環(huán)上的數(shù)值一下就躥到89了,連小數(shù)點也沒了,是個整的。
周青椰恐慌地把貓撈到臂彎中,快步往門外走。
尹槐序如果長了張人臉,現(xiàn)在臉色應當是又紅又綠的,紅是深感被冒犯,綠則是姿態(tài)太不雅觀。
周青椰怵怵躲遠,離那許落星越遠越好,她見過的囊蝓太多了,生怕貓也變成囊蝓,收緊臂彎說:“我們在門外躲躲,先等她緩過來勁。”
店鋪門外沒什么人經(jīng)過,兩鬼靜凄凄地立在屋檐下。
尹槐序下意識舔毛,捋捋被碰過的地方,才剛探出舌又驀地收回。
記憶只要一天沒恢復,她就一天比一天更容易被貓的習性所蠱惑。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有女人撐著傘慢步靠近,身后還跟了一串像保鏢一樣的尾巴。
她收傘進門,在和周青椰擦肩的時候,很明顯頓了一下,余光若有似無地斜了過去。
直到女人翻動門外“外出”的牌子,和保鏢一塊上樓,尹槐序才肯定,那應該就是雙寐事務所的老板。
“她剛才是不是看到我了?”周青椰問。
尹槐序覺得應該是看到了,只是女人的眼神很奇特,比起對鬼祟的畏懼,她眼裏更多的竟然是好奇。
極少會有人把鬼魂看作同族,在人死去的一刻,鬼魂似乎就成了需要敬而遠之的異類。
那個女人不同,她就像在看過路的人。
明明是兩姐妹,撞見鬼魂后的表現(xiàn)竟然天差地別。
尹槐序轉身跟上去,門外飄進來一聲哀嘆。
周青椰低聲:“還要上去啊,萬一鬼值又往上升了,我可救不了你?!?
“不會。”尹槐序看了眼手環(huán),似乎只要沒有突破閾限,它就還會回落些許,雖然回落不多。
她繼續(xù)往上走,說:“定心丸一到,她肯定不會像剛才那么怕了。”
周青椰只好跟著走,一邊的手臂下意識微微繃緊,做好了隨時攜貓離開的準備。
樓上玻璃門敞著,冷氣從裏面躥出來。
穿著黑衣的員工把手提保險箱放在桌上挨個打開,以清點從外面帶回來的冥器。
“商小姐怎么來了?”許落月一邊彎腰打量冥器,打量完便對員工使了眼色,令他們收好保險箱。
許落星在邊上小心翼翼舉手說:“商小姐有委托,但我……打了兩把游戲,忘記轉告你了?!?
“委托?”許落月睨了一眼玻璃門,以為事關那兩只鬼。
此時尹槐序和周青椰都沒進門,身影掩在了墻后。
許落星斟酌了一下,又舉起手:“商小姐周四上午要去茅縣,讓我們準備一下東西?!?
商昭意冷冷開口:“準確來說,是通巖天窗?!?
通巖天窗三字一出,許落月的悠閑神色消失一凈,遲疑了一下才說:“我曾經(jīng)聽說,通巖天窗是幾大家存放譜籍的地方,你現(xiàn)在去,很容易落人口實,而且另外幾家不一定會給你放行,保不齊還會要你的命。”
商昭意垂眸時,眼底陰寒,卻并非險鷙。
“我知道,我見到尹爭輝了,我去一趟通巖天窗換她替我治眼睛,不虧,況且我本來也打算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