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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那就是從路思巧身上撕下來的其中一塊。
原先濃墨般的鬼氣已被噬食干凈,它不再具有攻擊性,變得純粹而和善。
那縷煙覆在牛皮紙上,與紙上的生辰字跡融為一體。它令墨跡變得水盈常新,卻輕易抹不散。
商昭意隨后便將牛皮紙撕成數片,舉動干脆利落,讓旁觀者心驚膽戰,就好像她是要將生辰所指之人也撕成碎片。
路祝萍惶惶伸手去接,不料碎紙沒落到地上,而是被商昭意用一些素白的棉線連在了一起。
線上和紙上都沒粘著糨糊,但它們粘黏得如此緊密。
商昭意連了好幾串碎紙,接著隨手在路思巧的書桌上取了只巴掌大的零食罐蓋子,將幾串碎紙間隔著接在蓋子邊沿。
她提起零食蓋,碎紙串長短不一地垂落,明明只是一些沒什么重量的薄紙,卻被她吹動著互相磕碰,撞出叮當響。
好清脆。
薄紙變成風鈴了,好似附在墨跡裏的那縷煙在畏癢發笑。
它的喜怒怨憤全被商昭意吞食干凈了,也失去了靈識,或許不再懂得開心與哀愁,卻會對冷熱痛癢做出反應。
商昭意拎著這紙做的風鈴說:“它不會一直都能響,也許過個十年八年,也許在你釋懷的某一天,它就不會響了?!?
她不至于太無情,也算是盡自己所能了。
尹槐序有些許改觀,這人是古怪了些,倒不算壞。
路祝萍顫著手將風鈴接過去,想將之按在懷裏,又不敢太過用力,流淚說:“謝謝,謝謝你,我一定會好好珍惜。”
可是這也不能算作給對方的報酬吧,明明受益的還是她啊。
她看商昭意作勢要走,忙不迭問:“我還能給你什么,我……”
有的人一眼看過去就是什么也不缺的,一則太過光鮮,二則太過冷漠,不容窺探。
路祝萍到嘴的字音硬生生卡住了,她想說她有錢,卻隱約覺得,商昭意并不圖錢。
“我不缺錢,也不缺別的東西?!鄙陶岩馕⑽冗^頭,似乎能讀心。
路祝萍很急切地想送給對方一些東西,只不過她能拿得出手,實在是太少了。
“我不缺物質,有緣再見?!鄙陶岩庹f話很奇怪。
不缺物質,那就是缺別的。
這個說法太過寬泛,就算是尹槐序,也猜不出個大概。
過會兒,路祝萍很拘謹地問:“我可以……請你吃頓飯嗎?我的飯館就在附近,離這裏不到三百米?!?
尹槐序沒見過商昭意吃飯的樣子,好像這個人不需要進食,她下意識覺得商昭意會拒絕。
商昭意卻應了一聲好。
想想也是,許多事情有前因就會有后果,商昭意必定不是拖泥帶水的人,路祝萍一定要還她,那她應下這頓飯,兩人也算終了。
路祝萍聞聲露笑,忙不迭擦干眼淚,將懷裏的風鈴掛到窗邊。
風鈴又叮叮當當地響了,響得格外清亮。
尹槐序由衷覺得,如果不是商昭意雙目受限,她說不定能比現在還要厲害。
只是不清楚,與鹿姑相比,商昭意是稍遜一籌,還是更勝一籌。
商昭意踏出屋門,她后腳剛邁出去,幾只貓咪嗚著從房中各個角落躥出,跟著擠出門縫。
“快跑!”
“見鬼了真是見鬼了,紙做的風鈴也能響?”
“以為是活人,原來活人才是真的鬼!”
“外來的貓不同凡響,怎么連外來的人也有特異功能!”
貓跑得太急,差點將商昭意絆倒,商昭意看到貓群跑遠,皺眉睨向身后。
尹槐序就在不遠處,被掃一眼便毛骨悚然。
路祝萍急急忙忙地跟出來,鎖上門愧欠地說:“就是這附近的路不太好走,太窄也太臟,如果是開車過來的,還得麻煩你吃過飯再過來取車。”
“沒事?!鄙陶岩馑奶幋蛄?。
路祝萍心頭一緊,下意識覺得這地方有鬼祟之類的東西,詫異地問:“這裏怎么了?”
商昭意看向樓上:“這上面還住了多少戶?”
“這是以前的安置樓,一層有兩戶,最開始的住戶大都已經搬出去了?!甭纷F伎嘈?,“太舊了,治安也不太好,有點錢的人早早就搬走了。”
商昭意微微頷首,下樓時邊說:“治安另說,環境是差了點,我本來走的大門,那后面的水管壞了,不得不繞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