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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陰風(fēng)及時刮了過來，硬生生將正氣全都劈到邊上。

大紅的身影赫然出現(xiàn)在車內(nèi)，車上什么軟裝硬裝全都不算事。

女鬼是中等身高，站著的時候只能把腦袋晾在車外，就跟車輛開了天窗一般。

她又沉沉嘆氣，甩腕扇開撲面的正氣，沒精打采地說：“糊涂啊，一頭往警察堆裏鉆，死一回還不夠，還想死兩回？”

尹槐序就是不想繼續(xù)糊涂，才上的車。

車開動了，車上活人都不知道身邊多了兩道身影，通通冷著一張臉，面色沉靜。

有人問：“聯(lián)系家屬了嗎？”

“家屬已經(jīng)在路上?！?

“能漂到岸邊算是奇跡了，死者落水的地方，距離海岸得有七十海裏呢?！?

“何止是奇跡，這誰能想得到！”

“得加快檢驗進度?！?

“當(dāng)時船上不是還有一位昏迷的女士嗎，為什么不公開？”

“昏迷的那位，和這樁案子沒有關(guān)聯(lián)，不出意外的話，死者就是自殺去世的，尸檢……不過是給家屬一個說法。”

“檢驗結(jié)果沒出來之前，一切都還說不定，別這么早下定結(jié)論?！?

車上陷入沉默，顯然誰也認(rèn)可不了自殺的說法，除非死者的確是精神突發(fā)異常，又或者……

確實是怪力亂神。

尹槐序也沉默不言。

“跟這么緊，這具尸體勾起你的記憶了？”女鬼小聲說話，認(rèn)定這只貓是語言天才。

尹槐序倒是不痛了，卻忍不住晃悠，她頭暈?zāi)垦?，魂魄快要變成虛影，著不了地?

暈起來，餓意越發(fā)分明，又餓又想吐。

“沒，我沒有頭緒。”她伏低身，用貓嘴講人話本來就難，如今難上加難。

一句聽起來云裏霧裏的回答，女鬼思索了好一陣才會意——

沒有勾起任何回憶，所以毫無頭緒。

“乖乖，你這是病急亂投醫(yī)啊。”女鬼憐憫地看向腳邊。

尹槐序反胃欲吐，病得是挺嚴(yán)重的，就像被裝在密閉的甕中來回?fù)u晃，頭嗡嗡響。

車輪軋過一塊石頭，車身冷不丁抖動，她輕飄飄地噦出一聲。

沒忍住，盡量噦得小聲些。

“我擋得不夠徹底？”女鬼干脆將貓籠到裙底下。

眼前倏然變暗，尹槐序惶惶不敢動彈，然后才發(fā)現(xiàn)，女鬼的裙下……竟然沒有腿？

裙外幽幽傳來一句：“哦，不是正氣傷魂，是你暈車了?！?

做鬼也會暈車，尹槐序有點納悶，同時不敢唐突抬頭。

“我半個身都隱藏起來了，你姑且當(dāng)這是個貓籠子?！迸碛钟挠囊痪洹?

尹槐序不認(rèn)自己是貓，不過還是冒昧仰了一下頭，只見女鬼腰下空蕩蕩一片，腰的橫截面實在平滑，竟然是拋過光的。

“……”

這什么東西？

“我不喜歡自己有腿的樣子，顯得很笨重?！迸韺⑷棺犹崞饋碛屏藗€圈，如此不但不笨重，還輕得過于嚇人了。

尹槐序接受不能，比起和鬼怪打交道，她果然更喜歡靠近活人。

“我果然是死了?！彼苈卣f。

新死的，所以還對活人的世界戀戀不舍，對鬼怪的規(guī)則一竅不通。

她話音剛落，就被女鬼從裙下?lián)瞥觯鸵粋€騰高，又被攬到冰冷懷中。

起起落落，更想吐了。

女鬼長嘆一聲說：“你要不是死了，哪能看得到我，我?guī)湍闩呐谋场⒛竽笞ψ樱筒浑y受了?！?

根本就是趁人之危，不過尹槐序還是說了聲謝謝。

“貓的陽壽很短，你還能學(xué)得這么有禮貌?！迸碓俅胃袊@，“說起來，你還記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嗎？”

名字嗎。

尹槐序隱約能想起一些錯亂的筆畫，卻難以將它們組合成一個完整的字。

筆畫像游魚，亂糟糟地涌動，她用盡全力，才找到一點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