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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事件讓她發現主屋里,也并不是與她一條心。
徐氏的貪沒,中間會經過張媽和周管家的審查,說他們不知情,那是在哄鬼。
但張媽些畢竟都是跟隨母親多年的老人,在府中根基頗深。慕雪一個小女孩想把控全局,目前還不能得罪二人。
只有先想辦法把主屋的人篩上一遍,今后才好行事。
因此慕雪第一步將主屋的丫鬟婆子合并到自己院里,在把原來主屋的丫鬟拆開安排,方便觀察。
而秋月作為母親的貼身丫鬟,頭腦能力都是一等的,從小帶著慕雪長大的。
慕雪心里還是存著些信任,又不敢心存僥幸,只能讓秋月幫著看帳,再觀察她的反應。
幾個時辰下來,面對賬本的問題,秋月的反應也可以看出,她確實沒有參與其中,而其處處維護慕雪。
慕雪心中小小的感動了,便道:“還是姐姐心細,我只是覺得奇怪。我是看著幾處莊子,前三個月都是各種理由追加春耕費用的,也是比往年高了不少。按理說今年的天氣算是近幾年的好年份了,這費用竟然不降反增了。”
“哎,這明顯的就是進項做虧,出項做大,從中克扣銀子。連這假賬面都懶得做細,致合理些。”秋月嘆口氣說。
“好姐姐,他們肯定覺得我這一小孩看得懂什么賬冊?也篤定我多半不會去認真看,就是隨便做做樣子。看樣子,張媽媽可能也牽涉其中。”慕雪自嘲地說道。
“張媽媽?這怎么可能,她可是夫人的奶媽,之前辦事最是穩妥,你也知道她的為人的。”秋月聽聞吃驚不小。
“我也不敢相信,但你看這些賬冊,張媽媽今年以來,就代母親在管理大小事務了。她怎么可能不去看賬冊呢?也許其中有什么緣故才會如此。”慕雪看秋月難以置信的樣子,只好補一句給個臺階下。
“這...這...要是張媽媽也涉及其中,我倒不知該如何是好了。”秋月皺起眉,一屁股軟倒坐下。
“秋月姐姐,我知道你對我是一心的。張媽媽也是看著我長大的。就算這中間有什么問題,我也想查明原因后,既往不咎。畢竟都是跟了母親一輩子的老人了。
我想賬本的事情咱們還是看破不說破,以不變應萬變。明日先找他們來問問情況,再去各個鋪子上實地查查。
順帶的咱們再在府上的下人里尋一批能干可靠之人,慢慢替換那些奸猾之人,也就穩住了局勢。”慕雪看她六神無主,便走過去拉起秋月的手慢慢說道。
“姑娘說的對,貿然翻了出來怕是有些人會狗急跳墻。但這么多銀子姑娘當真就不追究了?今日姑娘還為幾百兩仗斃了徐氏,會不會有失公允?”秋月有點不解地問。
“今天廚房的事罰給眾人看的,也是讓下人們知道我的底線,讓他們今后不再犯事。張媽媽和周管家畢竟年事已高,在府里操勞一輩子。
事后我定然會當面讓他們知道自己的錯誤,銀子就算是提前拿給他們養老了。要是重罰了他們,會被人詬病為卸磨殺驢,今后誰還敢在將軍府長干呢?傳出去,不免又有人大做文章放些流言蜚語,毀父兄名聲。”慕雪沉吟片刻道。
“還是姑娘想的長遠。”秋月點點頭。“很晚了,賬冊也看的差不多了,今夜就到這兒吧。我準備就寢,你也回去歇著吧。這本我睡前再看看。”說罷拿了一本賬冊,和秋月起身一起離開百合廳,回了閨房。
蓮翹小憐兩個忙了晚上翻查徐氏屋子的事后,都在通房里東倒西歪的睡著了,慕雪不忍心喊她們。
秋月便伺候慕雪洗漱更衣,再回主屋通房休息。
第15章
等秋月離開,慕雪拿起剛帶回來的賬本。再次仔細核對封底右下角的墨點,那墨點朝左彎曲,尾部帶一個極小的勾。
這的確是龍隱門的秘件封口標志。封口標志只有龍隱門人才知曉,剛才秋月翻看此冊沒有任何反應,可見這標志她并不認得。
難道這標志是母親留給我的?
突然想到這點,慕雪的心不禁突突地猛跳起來。
母親竟然還給她留下了,只能讓她知道的秘密?好奇心驅使她打開這封密件。
她細細地摸了摸賬冊,又把封底豎起來對著燭光查看。這封底應該是設有夾層才會比其他賬冊封底厚。
慕雪下床去找到了一柄極薄的竹片,這本來是她做些小玩意用的工具,此時倒是起了作用。
她輕手輕腳地,將薄竹片一點一點的從封底的邊角處慢慢插進去,對著燭光一點點地蹭。
這是個細致活兒,取出夾層里面的東西又要復原讓人看不出來。因此手不能抖,得有耐心,要穩穩地劃開邊沿。
就這樣,慕雪輕輕地剝開了封底,里面夾著張紙。她水蔥一樣的手指,輕輕挑著,用指甲拽住一點點移動,輕巧地取了出來。
對著燭光一看,那是一張極薄的紙。上面印著的地契和兩張股契,還有一張小字條。
字條上的字。是母親的筆跡。
上書“離京隱產”四個娟秀小字。地契和股契地點竟然是距京城千里之外的兗州。一個田莊,一家商垛和一家船隊。
田莊有十畝地,商垛和船隊各價值300兩和400兩。慕雪再次看看母親的字條,歪著頭琢磨起來。
所謂隱產應該是家里私下置辦。股契的簽押寫的是金玲,這個稱謂是母親的乳名,知道的人甚少,顯然母親當時沒有用真名。那這份財產就是在將軍府府帳之外,以備不時之需的,否則沒必要做的如此隱秘。
如此一來這些財產也是不能為外人知曉的,于是慕雪將契書放入了書桌下。
放紫金寶盒的暗格里,想著日后定要找機會去兗州看看這些產業。
一連幾日,慕雪都悶在射月閣和秋月、蓮翹一起翻看對算賬冊。
院外讓小憐安排人守著,外人一概不準入內。一應吃食湯水,都由小憐親自從廚房丫鬟手里接了送進去。
府里下人們都知道管家四小姐開始查賬了。想到徐氏夫婦的死狀,各個管事的都惶惶不可終日,各自管的活路也做的不那么用心了。
連好事的暮雨都旁敲側擊的到處打聽,慕雪把一堆賬本搬去看了這些天,究竟看出什么名堂來了。
眾人的諸般舉動,小憐都派了得力下人時刻盯著報告了慕雪。
“這接連幾日也核算的差不多了,姑娘為何還不出去,讓府里的人心不安呢?”秋月不明所以,在賬冊清查完后慕雪還不讓出去時問道。
“人只有在摸不清對方虛實的時候才會慌,而人在慌得時候才能夠露出破綻。”慕雪慢悠悠的一邊回她,一邊擺弄自己的棋局。
五日后,慕雪起個大早。蓮翹早早地在外間侯著,進來邊伺候慕雪梳洗邊講了這幾天搜查徐氏住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