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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長成了少年,已經不再像小孩子了。
以諾唯一不明白的是,為什么自己明明踩在平坦的土地上,卻有一種天旋地轉的痛苦感覺?他仿佛和彌瑞爾一樣跛了腿,走路跌跌撞撞的,怎么都走不穩。
可他不能不走,不能停下,就像當初背著受傷的彌瑞爾往神殿趕一般。
他必須……必須在默倫碰到維托里德前阻止一切。
“呯——!”
以諾將門踹開。
屋內的兩人被他嚇了一跳。
默倫保持著想要親.吻維托里德的姿勢沒回過神來,維托里德什么都不懂,但他很信任也很喜愛以諾,立馬用稚嫩的嗓音喊著“哥哥”跑到以諾腿邊。
“小維……我找了你好久,原來你在這里。”以諾走進屋子的更深處,將維托里德的衣服從地上撿起,垂著頭說,“默倫神父,卡西夫人捐了一些面包給神殿,我想帶維托里德去吃面包,可以嗎?”
“面包?”維托里德開心道,“我想吃面包!”
他的年紀太小了,進入神殿的時間也不長,還不知曉過度貪求口腹之欲是暴食之罪,甚至他在不久之前,還是個父母健在家庭圓滿的小孩,他也許都還無法理解死亡的意義,只懂得循著本能,坦白自己的心愿。
“那我們走吧。”以諾也不管默倫神父有沒有答應,為維托里德披好衣服后就強硬地牽著他走了。
他把維托里德牽回宿舍,把甜面包給了維托里德,又跪在他面前問:“小維,你們剛剛在做什么?”
維托里德望著以諾,遲疑道:“默倫神父說,那是我們之間的秘密……我不能告訴你。”
“不是秘密,你們是在感受光明元素的存在對嗎?”以諾笑著笑著,眼眶逐漸變紅,將默倫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復述出來,“但是厚重的黑袍阻攔了我們對光明元素的感知,所以要把它們……脫.下。”
“原來這真的不是秘密?”維托里德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他說,“是的,默倫神父還和我說,當我們兩個的距離漸漸拉近,直至密不可分時,就可以離天父最近,天父也就能聆聽到我的聲音,回應我的請求,讓安托尼大修士平安歸來。”
維托里德的嗓音柔軟幼小,沒有任何攻擊力,以諾卻聽到尖銳鳴叫在自己耳朵里爆開。
他捂著耳朵痛苦地倒在地上,覺得自己似乎聾了,可他什么都聽得見——除了天父的聲音。
他不像簡,脫得再干凈也感知不到光明元素的存在;他也沒有修行的天賦,更從來沒聽到過天父的圣音。
“哥哥!哥哥!你怎么哭了?”維托里德把咬了一口的面包喂到以諾嘴邊,同樣驚恐慌亂哭著說,“吃面包吧,這個面包和蜂蜜一樣甜,你不要難過了。”
“維托里德。”以諾捏住維托里德柔軟的小手,一字一句告訴他,“光明元素即使在黑暗的墓地里也會存在,不需要你把衣服脫.光去感知,你也不需要通過誰的身體作為媒介,去聆聽天父的聲音。”
維托里德含著眼淚問:“那、那默倫神父是在騙我嗎?”
以諾說:“是的,他就是在騙你。”
“我相信你,哥哥,你不要再哭了……”維托里德抱住以諾的肩膀給他擦眼淚,“我也不喜歡那樣,媽媽和爸爸都對我說過,讓我不要隨便給別人看身體。”
“安托尼大修士會平安歸來的。”以諾又開始說謊了,但他現在已經全然不在乎了,他欺騙維托里德,“這是天父告訴我的。”
“你只需要保持信仰的堅定,永遠向善,永遠從善,光明和天父的榮光,就將永遠籠罩庇佑你。”
“就像哥哥這樣,對吧?”維托里德想了想說,“那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不是像我……”以諾又笑了,還說,“不要像我,你要像安托尼大修士那樣,做他那樣善良的人。”
他也給維托里德擦擦眼淚,然后轉移了話題:“卡西夫人給圣殿捐贈了一桶海貝,我們明天喝貝殼湯,不過現在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小忙……小維,你去把那些貝殼都洗干凈好嗎?”
“好的!”
維托里德領了任務跑向廚房。
以諾則去準備了一些東西。
這一晚,他沒有睡覺,他在所有人睡下后,去了圣殿的祈禱室禱告,他祈求天父聆聽自己的禱告,得知默倫的罪行,降下天罰殺死這個魔鬼。
但他祈求了一整夜,天父也沒有給他指示,更沒有降下天罰。
“……為什么我聽不到您的聲音?”
他問天父:“是因為我不夠虔誠嗎?”
“還是因為我對你的信仰不夠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