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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邁步走下演武臺,白衣獵獵,每一步都踏在眾人的心弦之上。
長老們紛紛屏息,張懿之站在一旁,目光復(fù)雜地看著赤連湛背影,若之前他無法確定對方就是池舜,此刻赤連湛此舉,就可確信無疑了。
只是他在想,如果此人真的就是池舜,那他為什么不與自己相認(rèn)。
赤連湛在池舜面前丈許處停下,周身的劍意收斂了沉郁的哀慟,多了幾分溫潤的期待,“你方才在人群中,聽得很入神?!?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本尊觀你根骨奇佳,神魂堅韌,雖只是筑基修為,卻有一股難得的通透之氣?!?
池舜心中暗道不好,赤連湛這明顯是看出端倪,想要進(jìn)一步確認(rèn),他連忙擺手,故作惶恐道:“劍尊謬贊!晚輩資質(zhì)平庸,不過是運氣好得了些機緣,怎配入劍尊法眼?再說晚輩閑散慣了,怕是受不了宗門清規(guī),辜負(fù)劍尊的厚愛。”
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后退半步,試圖拉開距離,避開赤連湛過于熾熱的目光。
可赤連湛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身影一晃便緊隨上前,依舊保持著不遠(yuǎn)不近的距離,目光卻愈發(fā)篤定。
“無妨?!背噙B湛緩緩道,“天啟宗的規(guī)矩,于你無用。本尊收徒,從不論出身,不論修為,只看心性與緣法?!?
他頓了頓,聲音放柔了幾分,帶著一絲近乎蠱惑的意味,“你與本尊有緣,更與天啟宗有緣。留下來,本尊傳你畢生所學(xué),助你早日突破化神,甚至……飛升之境?!?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誰都沒想到,這位自弟子隕落后便心如死灰的劍尊,竟會主動向一個無名散修拋出橄欖枝,甚至許諾如此豐厚的條件!
“多年前,還以為玨塵劍尊絕不會收徒,結(jié)果收了一個,登天而去,卻是半道崩俎,如今劍尊又要收徒,難道這位也是個機緣深厚的?”
“我以為那位已經(jīng)是劍尊的關(guān)門弟子了,不曾想劍尊今日又碰見一個有眼緣的。”
“這位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讓劍尊如此破例?!?
“羨慕啊!能得玨塵劍尊親傳,將來必定前途無量!”
議論聲此起彼伏,池舜的臉色卻愈發(fā)難看,他知道赤連湛的話并非虛言,以赤連湛的修為,想要培養(yǎng)一個弟子,確實易如反掌。
但他如何答應(yīng)?一旦拜師,便要日日與赤連湛相處,以對方的修為,遲早會發(fā)現(xiàn)他的真實身份,到那時,不僅他的計劃會徹底泡湯,還可能引來天道的再次反噬。
“劍尊厚愛,晚輩銘感五內(nèi)!”池舜深吸一口氣,語氣愈發(fā)誠懇,“只是晚輩真的志不在此。修仙之路,晚輩只想隨性而為,不想被宗門束縛,更不想辜負(fù)劍尊的期望。還望劍尊收回成命,另尋良才?!?
他刻意放低姿態(tài),言辭懇切,甚至微微躬身,以示拒絕的決心。
赤連湛的目光微微一沉,臉上的期待淡了幾分,卻并未放棄,意有所指道了一句,“你在擔(dān)心什么?”
池舜心中咯噔一聲,強撐著道:“晚輩只是習(xí)慣獨來獨往,不愿受人拘束。劍尊乃修仙界泰斗,弟子必定是驚才絕艷之輩,晚輩自認(rèn)不配。
“配不配,由本尊說了算。”赤連湛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偏執(zhí),他抬手一揮,一股柔和的力量落在池舜身上,并非禁錮,而是一種護(hù)持,“從今日起,你便是本尊的親傳弟子。天啟宗的資源,你可任意取用;本尊的功法,你可隨意修習(xí)?!?
池舜只覺頭皮發(fā)麻,赤連湛的固執(zhí)遠(yuǎn)超他的預(yù)料。
他正想再次拒絕,卻見赤連湛的目光驟然變得幽深,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清:“還是說……你在怕本尊認(rèn)出你?”
池舜定定望著對方,看著赤連湛眼中的篤定,知道自己再瞞下去,只會更加可疑。
他笑笑:“劍尊說笑了,晚輩與劍尊素昧平生,何來‘認(rèn)出’一說?”
赤連湛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既不否認(rèn),”而后轉(zhuǎn)身對著眾人吩咐道:“從今往后,三也便是本尊座下唯一弟子。”
長老們紛紛頷首應(yīng)是,其余測過靈感的弟子也大都被贈與過玉牌,剩下的便是一些繁瑣的雜事,顧期洲走出來疏散人流,將眾人慢慢引去山腳觀禮。
池舜站在人群中收了笑,抿嘴沒有說話,此次出行他在外耽擱不了太久,時間一長,他一定會暴露。
知道的人越多,天道發(fā)現(xiàn)的可能就越大,之前的所有努力便都功虧一簣。
他明白,赤連湛或許已經(jīng)認(rèn)出他來,神棍的符箓即便再廣大神通,赤連湛作為這個世界的天花板,想要辨認(rèn)出自己不算難,即便對方現(xiàn)在不能百分百確定,只要朝夕相處,自己總會露出破綻。
與其與之周旋,不如趁早擺脫。
更遑論對方越是如此,池舜心中的愧疚便越發(fā)瘋長,有時候池舜在想,或許當(dāng)初他不追出去,不捅破那層窗戶紙,對方是不是也就不會如此黯然神傷。
偌大的演武場內(nèi),人流很快被疏散完畢,只剩下零星幾個回頭想八卦的,可饒是如此,池舜也動彈不得。
赤連湛的術(shù)法還未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