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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番景象鬧開,任誰也不能不管不顧。
李飛鴻心中雖有不滿,但礙于赤連湛還在這,他也實在不好發作。
那池舜是個什么東西,宗門上下都知道,他不耍壞心眼就算好了,還能有如此好心?
且上次他放火燒山,要不是赤連湛一意孤行,扒了此子一層皮都算是輕的!這種弟子即便天賦再如何,他也決計是看不上的!
他冷哼一聲正欲開口,卻沒料到赤連湛竟一改往日護犢形象,若以前說要罰他那個寶貝徒弟,他絕對是第一個站出來不肯的。
沒想到今日赤連湛居然主動上前一步,只是他聲音比這冬日凜風更冷:“是何符?”
此話一出,道場的凝霜都抖上三抖,凍得直叫人哆嗦。
眼看一切順意發生,令玄未不卑不亢呈上手中符箓,他恭敬答話:“回仙尊,這是大師兄前幾日贈我的平安符。”
“哦?”赤連湛冷呵一聲。
那符紙頓時自他手中飛向高臺,赤連湛伸手指尖夾住此符,他瞇起危險的眸子仔細打量一番后,挑眉朝身后一小老頭冷聲道:“張宗佑,你來瞧瞧,這究竟是何符。”
他話音落下,符紙順著靈力飛向那老頭,被叫做張宗佑的小老頭順勢接住符紙,畢恭畢敬仔細端詳片刻后,他斷言:“此乃低階平安符,恐收效甚微啊。”
說完他摸了摸胡子,故弄玄虛道:“我看這孩子底子未免有些太差,這種低階平安符我們符箓派寧愿贈與丹修燒爐子去。”
聽到這答案,李飛鴻的老臉頓時漲得通紅,他心道還好赤連湛剛才先一步發言,要是他先說話,那他倒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人家雖然菜,但到底一片好心。
赤連湛冷哼一聲,靈力沒過符箓,將那張低階平安符送到令玄未手中,他視線一一掃過眾弟子,冷淡宣判:“若無旁事,便即刻啟程。”
他話語依舊冷淡,卻比方才好的多。
隨著他這聲宣判,眾弟子便烏泱泱朝著山下進發。
而弟子中的林向明默默掏出符箓,心中不由暗嘆,還好他將品質高一些的留下了,不然給那家伙簡直浪費,還吃力不討好。
明眼人都看出這二人是演戲,無非就是想試探一下池舜是否真心,卻是在無形中啪啪被打了好幾個人的臉。
此時此刻,這頭抄書的池舜嘴角恨不能勾到天上去。
他就知道林向明會把那個品質更佳的“平安符”留下,且他若是為了穩妥制作兩張監聽符,必會被這個令玄未捅到赤連湛面前去。
他刻意強調那張監聽符是品質更佳的平安符,誘引林向明的貪念留下后,將真的平安符送給令玄未,令玄未多疑自不會相信自己真的如此好心,但越是如此越是會“自食其果”。
他心情飛到云端,正享受神魂遨游天際的爽感,卻陡然被鶴子年拉回現實。
“兄弟兄弟!今天是你的手筆吧?”
池舜擱筆,故作老成摸了摸下巴,“如何?”
鶴子年一屁股坐他旁邊,胖嘟嘟的身軀惹得桃花樹都顫了顫,“殺人于千里之外啊?要是那令玄未真是正直之人,他必不會提及此事,也不會如此尷尬了,治得就是虛假之輩。”
他的夸張池舜很是受用,池舜揚了揚下巴,一股腦將他所有作為同鶴子年講了一遍。
鶴子年聽得連連拍手叫絕,他贊不絕口:“若不是刻意說那張品階更高,甚至做下記號,說不定林向明還不會那么在意,你如此傳話,他反而更加在意,因此步步走進你的安排。”
說到這,他一頓,隨即將心中新生的問題問出:“可你即便能夠監聽,又如何確保能夠中傷那位呢?”
可說完他又后悔了,連忙又道:“算了你不要說與我聽,哎,雖然這事我說不得你對不對,但我還是接受不了……當然我不是說你不對的意思哈……嗯就是……算了算了,玄器峰還有事,我先回去了,大師兄告辭。”
他支支吾吾欲言又止,還是沒說,畢竟旁人生死又豈是他能左右的?
池舜望著鶴子年急匆匆離去的背影,心中那抹無法被忽視的心情突然涌上心頭。
此事無法兩全,他已經嘗試過,結局無法更改,即便他一直逆走劇情,也無法改變什么,就比如令玄未那正派對自己這個反派沒由來的猜忌與懷疑,從來沒有停歇過。
他這個角色注定要活在陰影之下。
不殺那個人,他就要被那個人殺……
思及此,池舜突然想到赤連湛,他心中一滯,若這個對自己有再造之恩的人,知曉自己將親手觸犯其要求自己倒背如流的宗規時,那個人會如何處置他呢。
池舜不敢深想,為了茍活,他別無他法。
“你竟然也會露出這種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