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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虞憲明喉嚨忽然間有些干澀:“其余三圣那邊……”
“有虞娘子,不是誰家都能有這樣的福氣,完成和平演變的。”
張玉映眼眸含笑,唇色鮮紅。
這個笑容讓她看起來有點(diǎn)危險:“從今以后,華胥國不會再有四圣并尊,只會有有虞氏這一個聲音。”
有虞憲明怔怔地看著她:“老祖宗留下的信上說,你會帶我去神州故土……”
張玉映臉上的笑容因而變得愈發(fā)幽微起來:“有虞娘子,這世間上的事情其實(shí)很簡單,得到一些,就會失去一些,你說呢?”
有虞憲明明白了:“我需要做什么?”
“去收拾行裝,準(zhǔn)備出發(fā)吧。”
張玉映側(cè)過臉去,望著晨曦映照下分外璀璨的層城,發(fā)出了短促的一聲笑:“天子令華胥舊人往神州故土去,拜謁高皇帝陵……”
……
神都。
喬翎出了承天門,騎在馬背上,仰頭望天。
那守門的禁軍校尉看得納悶兒,下意識也抬頭看了看天——什么都沒有啊。
他忍不住問了一句:“喬少尹,看什么呢?”
喬翎活動了一下脖頸,這才把頭低回去,輕輕地“哎”了一聲:“盤算著晚點(diǎn)去哪兒吃飯呢!”
再說幾句道別,便輕輕一抖韁繩,催馬離開了。
一刻鐘后,喬翎在兩尊石雕貔貅面前停下了。
她翻身下馬,順手將韁繩遞給了車家迎上前來的門房:“來客人了,趕緊去知會主人家一聲,抓緊備飯!”
沒成想那新來的門房想也不想,就把韁繩扔回去了。
“胡說!”
他振振有詞:“我們家老爺跟太太根本就沒有朋友,怎么會有客人上門?!”
喬翎:“……”
還是跟他搭班的老門房認(rèn)出人來了,當(dāng)下一腳踢過去:“別瞎說,這是喬少尹,是咱們太太的朋友!”
“什么?”那新來的門房實(shí)在吃了一驚,不免十分驚訝地再打量喬翎幾眼。
這會兒功夫,車太太已經(jīng)歡歡喜喜地迎了出來:“喬少尹,你可是稀客,快來!”
喬翎笑瞇瞇地從袖子里掏出了自己專程給車太太帶的東都特產(chǎn):“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是那邊兒正風(fēng)行的絹花兒和耳環(huán)。”
車太太連聲謝過她,不免又問起東都那邊的事情來:“你們走了的這段時間啊,東都那邊兒的傳言就沒斷過,有說是鬧鬼的,還有說是陰兵過境,我聽著都瘆得慌!”
再看車貔貅支著頭,面無表情地坐在旁邊不說話,不禁惱怒起來:“你死啦?!”
車貔貅就坐直了身體,嚴(yán)肅道:“沒有。”
他說:“我就是覺得這個掃把星忽然間上門,肯定又有事兒!”
車太太“呸呸呸”連吐了好幾口:“咱們家門前冷落成這樣,你好意思說人家是掃把星呢!”
又叫喬翎安坐,自己親自去給她泡茶:“我自己琢磨著搞的,侍女們都不會……”
喬翎覷著車太太走了,趕緊向前探一探頭,問車貔貅:“我見過高皇帝,是不是?”
車貔貅稍顯訝異地看了她一眼:“你回去了?”
再仔細(xì)看看,又搖頭道:“不,你身上雖然有空海的氣息,但是時間還算比較新……”
喬翎因他這態(tài)度而明白過來——原來她真的見過高皇帝!
困擾了她許久的一個問題,終于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不是高皇帝根據(jù)某種玄妙的方式選定了一個人,將其指為自己的后繼者,而是因?yàn)楦呋实垡娺^她,了解她,所以才會將她選為后繼者!
可是為什么呢?
是喬翎身上的哪一點(diǎn)特質(zhì),讓高皇帝做出了這樣的抉擇?
且如此一來,又出現(xiàn)了新的問題。
如若這種選定,是高皇帝見過她之后才做出的,那么這種選定又是如何同大道的偏愛,乃至于天地之間的氣運(yùn)雜糅到一起去的呢?
喬翎想到此處,心頭忽的生出了一點(diǎn)疑竇:高皇帝,真的合道失敗了嗎?
她問車貔貅:“為什么高皇帝會隔著那么久的時間,指定我做她的后繼者?”
車貔貅懶洋洋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
略微頓了頓,倒是多說了一句:“那時候你們倆在一起說了很多話,多數(shù)是你在說,她在聽。”
喬翎很好奇地追問了一句:“比如說?”
車貔貅勉強(qiáng)想了想,說:“真是很多很多,問我們這個時候主食是什么,海運(yùn)發(fā)不發(fā)達(dá),船能走多遠(yuǎn),有沒有能雇傭人干活的工廠……”
喬翎聽得有些懵懂,眉頭皺起,少見地有些迷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