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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白色的汽車緩緩停靠在夜市口。
蘇韻琪從駕駛座走下來,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肩上挎著那個總是塞滿採訪資料的帆布包。她的長發(fā)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昊天!」她朝著攤位揮了揮手。
昊天轉過頭,看到韻琪走來。
她臉上掛著招牌式的微笑——明亮、溫暖、帶著一點俏皮。那是他熟悉的笑容。但不知為何,昊天敏銳地察覺到那笑容似乎比平時僵硬了些,像是精心調整過的表情,而非發(fā)自內心的喜悅。
「韻琪姐。」昊天迎上前,臉上露出自然的笑容。
韻琪走到他面前,聲音平靜得有些不自然:「我有些話想跟你談談。可以嗎?」
「好啊。」昊天點點頭,回頭朝昊晴看了一眼。
昊晴站在攤位旁,手還按著胸口。她看著哥哥和韻琪并肩走向夜市旁的巷弄,眼中閃過一絲強烈的不安。
那種灼熱感像是在警告她,像是在尖叫著告訴她:不對,不對,那個女人不對——
她只能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弄深處,握緊了手里的項鍊,指甲陷進掌心。
巷弄里,昏黃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傳來夜市的喧囂——小販的叫賣聲、客人的談笑聲、油鍋爆炸的滋滋聲——但這里卻安靜得令人不安,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了所有聲音。
昊天靠在墻上,仔細地觀察著韻琪。
他看著她的眼神、表情、說話的語氣,每一個細節(jié)都不想放過。
「這二天我很奇怪。」韻琪的聲音有些顫抖。
這是昊天第一次看到她露出如此不安的表情。這個平時總是充滿自信、敢于直面權貴的女記者,此刻卻像個迷失方向的孩子。
「前天,我開車去港邊。」韻琪說著,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我想調查張志成那邊的動靜。我記得自己把車停在工地對面,拿起望遠鏡觀察。我看到張志成的車停在工地門口,他和幾個手下走進去......」
她停頓了,用手緊緊按住太陽穴,眉頭深深皺起:「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記得了。」
「什么都不記得?」昊天的聲音很輕。
「對。」韻琪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滿是困惑和恐懼,「等我回過神,我發(fā)現(xiàn)自己還坐在車里,手還握著方向盤,就像剛停好車準備下車一樣。但手機上的時間......整整過了一個小時。」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一個小時的空白。我試著回想,拼命地回想,卻只有一片漆黑。就像是......就像是那段記憶被人用刀子狠狠地挖走了一樣。」
昊天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她的嘴唇微微發(fā)白,雙手因為用力握緊而泛出青白色。她是真的害怕,害怕自己失去了一部分的記憶,害怕自己可能生了什么怪病。
昊天的心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還有一次。」韻琪繼續(xù)說,聲音中帶著一絲絕望,「昨天,我明明記得自己要去報社開會。我開著車,走到半路,突然......又斷片了。」
她深吸一口氣,眼眶微微泛紅:「等我回過神,我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條完全陌生的街道上。我不知道那是哪里,我不知道我為什么會在那里。」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是在哽咽:「昊天,我是不是生病了?我是不是該去看醫(yī)生?我會不會......會不會是腦袋出了什么問題?」
他看著韻琪,看著她眼中那種發(fā)自內心的恐懼,胸口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喘不過氣來。
他想起鬼王曾說過的話:「真正厲害的對手,不會直接攻擊你,而是會從你最在乎的人下手。」
而且更可怕的是,她自己完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就在韻琪說出「工地」兩個字的瞬間,昊天注意到了——她的影子。
路燈在她身后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影子的輪廓應該和她的身體一致,隨著她的動作而搖晃。但此刻,那影子的邊緣有些模糊,像是被水浸濕的墨跡,緩慢地向外擴散。
更詭異的是,當韻琪微微轉頭的時候,影子的頭部有半秒鐘的延遲,像是有什么東西附著在上面,拖慢了它的動作。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能讓韻琪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直視著韻琪的眼睛。
那雙眼睛,平時總是明亮而清澈,像夏日的湖水。但現(xiàn)在,那雙眼睛似乎......對不上焦。
昊天試著和她對視,卻發(fā)現(xiàn)她的目光總是差那么一點點,像是在看著他,又像是在看著他身后的某個東西。而當她眨眼的時候,昊天看到了——
眼底深處,有一絲極為短暫的紅光。
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