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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佑春癱坐在座椅,一點都不想動彈,下午正是太陽最大的時候,她曬得頭暈乎乎。
忽然臉上冰了一下,她立馬睜開眼,就見閻馳走了回來,手里拿著兩串牛奶冰棍,而騎著自行車的人已經蹬著車離開,一邊走一邊喊著有冰棍賣,閻馳塞了一根給她,“這回精神了吧。”
工作已經完成了,他們慢一點回去還是早一點回去都不要緊,閻馳有這個小權力可以在今天用車。
“阿馳哥哥最好了。”沈佑春確實精神了,舔了一口冰棒棍,舒服的瞇起了眼。
等閻馳上了車開走,她一路上嘰嘰喳喳的說著今天做的好人好事,特別精神,注意力被轉走之后也不暈了。
知道她驕傲的說這些就是為了得到夸獎,閻馳也氣不起來了,可是能不生氣嗎,來到陌生的地方卻不見人影,沒人知道他回頭看,一點都找不到沈佑春的時候,那心急如焚的著急,比前世自己要死了都還要緊張。
本來還想教訓教訓這不聽話的小哭包,來之前都說了不能亂跑,大山里面惡人不少,要是被帶走的話,到處都是山,怎么可能輕易找得到。
可是這會兒聽她說的起勁,閻馳也就歇了這份說教的心,順著她來夸獎一句,“那么厲害呀,今晚想吃什么都隨便你點。”
他現在說話不自覺就夾起來了,“呀”字的收尾,放在前世那是不可能出現,現在已經很頻繁的使用。
他真是完了。閻馳很清醒的明白。
沈佑春一貫會給點陽光就燦爛,順著桿子往上爬,“光是吃嗎,其他的不行嗎。”
“我說不行,也不見得你會聽我的話,想要什么還不是直接拿了。”閻馳的語氣涼涼,什么時候開始已經熟練的爬上他頭頂作妖的?他自己都不知道,等回過神的時候,已經縱容成慣性了。
這小騙子的騙術有點高啊。
沈佑春輕哼了聲,嗦著在流水的冰棍,扭過頭看向窗外,“阿馳哥哥是嫌棄我貪心了,那好吧,下一回我不給阿馳哥哥添麻煩了,做著令人生厭的事總歸不好。”
故意的成分那么明顯,腳趾頭想都知道,閻馳給氣笑了,這小白眼狼,一顆小心眼就會拿來折騰他了是吧。
偏偏明知道是故意放的鉤子,連餌都沒有,上演一個“沈佑春釣魚,愿者上鉤”的悠閑,他還真就眼巴巴游過去,撅著嘴巴去被釣上岸,真是服了他自己的臭毛病。
閻馳在心里唾棄自己,嘴巴卻實誠的開口,“好好好,我的錯,不該說這種話,以后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大男人一個,說自己錯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又少不了一塊肉。雖然他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但不妨礙攬過錯誤就是了。
沈佑春這才滿意,笑瞇瞇的,像只偷腥成功的小貓咪。
原路返回比來的時候要快,而且輕松很多,暈車的情況不嚴重,她還能吃著零食,偶爾給閻馳投喂一口。
第72章
照相容易,知道簡單步驟,誰都能上手,可是要想拍得好看有角度有感情,這就很吃天賦和鏡頭的感悟能力了,有些人能夠在黑白的照片里愣是留下明亮色彩,而這個,也是沈佑春的一個天賦。
拍好了還不成,最后要想成為照片,那就要洗出來,這個步驟才是麻煩,并且要有師傅教。
許寧全都沒有保留的教給了沈佑春,并且還有很多她自己總結出來的小技巧,沈佑春都學到了,對于這個師傅,她很尊重,平日里該孝順的也會孝順,她這人就是這樣,別人先對她好,她才會付出。
現在的設備限制,照相館也不大,跟不上國外的技術,全都是手工洗照片。
今天,沈佑春就是在照相館洗照片,沖洗膠卷,沖印照片,上光晾干剪裁等,其中顯影和定影很關鍵,定影后還要馬上沖洗定影劑,對老手來說很簡單,手速快的話十幾分鐘就得一張了,沈佑春來就做的慢一些。
再加上照相館開著,每天也會有人進來拍照,工作量一下子就多了起來,而且許寧這幾天身體不太舒服,就算說可以來幫忙,沈佑春也拒絕了,讓她回去好好休息。
報社和機械廠也沒急著要,那邊要先確定好了宣傳稿才會用相片排版,而宣傳稿也不是一兩天就確定的,要等著領導最終定稿,而且有的只是要膠卷底片,到時候直接印在報紙上不需要沖印的照片,不過用什么方式需要由別人來確定,她這里肯定要先準備齊全,不能等著別人說要了,可她拿不出來,再急急忙忙的準備,那就太丟人。
沈佑春沖了幾張,掛起來晾曬,聽到有動靜,她撩開簾子出去,里面隔了兩間,一間是拍照,一間是來沖印照片,只是沖印照片的室內比較窄小,只能容納一些設備,還能站著一個人的余量,要出去的話還得彎腰,從掛起來的相片底下鉆出去。
看見是一身軍裝的顧銘,他長也高,每天訓練還一身腱子肉,站在照相館里,總覺得腦袋可以穿破天花板了。
顧銘站的很直,像站軍姿一樣板板正正,人也是很正氣的長相,不茍言笑,有正義感。
“顧同志是過來拿相片的嗎,已經沖印好了,我這就拿給你。”沈佑春看見是他,眉眼彎彎的笑著。
她走去外面,來到放著靠在角落的一張桌子邊,上面擺放不少照片。
上次顧銘來拍照,本來是下午就能拿的,不過他臨時有任務出去忙了,匆匆留下話說等有時間了就來。
“嗯。麻煩沈同志了。”顧銘點頭,平靜的眼神有了些亮光。
他的眼神很清正,目光跟隨著沈佑春,等她找到相片遞過來給顧銘的時候,顧銘伸手接過后,他捏著相片,垂眸看了看,照片里的他也是一臉嚴肅,五官鋒利,看著就是一位如寶劍一般的軍人。
顧銘很少照鏡子,要是讓他描述自己的具體長相,他還真說不出來,對他來說,人都一樣,不就是一雙眼睛一個鼻子和一張嘴巴,和別人沒什么不同。
但是現在看著相片,照片里的他,有熟悉,也有陌生,是他卻又好像更好看一些,氣質上也更顯眼,他忽然就相信有一個說法,攝影師想要的鏡頭,就是本身認為鏡頭下對象該有的美。
顧銘這人
很直接,亦如他的職業,畏畏縮縮,猶猶豫豫不是他的作風。
既然想了,他就不會違背自己的意志,主動出擊才不會落了下風。
“沈同志。”顧銘叫住了沈佑春,目光坦白磊落,“我有個冒昧的問題想要問你。”
“沒事的,你問吧。”沈佑春抬頭,因著高度差距問題,她需要昂起腦袋,眼睜的圓溜溜,黑白分明的亮晶晶。
顧銘看著她,面上有幾分羞澀,卻也直言說,“你有心宜的對象嗎。要是沒有的話,我想追求你。”
他過來拍照是為了寄回給家里人拿去相親,本身他不想談對象。
顧銘認為他的職業很危險,而且一年到頭也不見會在家里陪伴妻子,把人娶回去卻給予冷落,甚至他無法保證自己的性命,如此還不如孤身一個人,把自己的一輩子奉獻給軍旅生涯。
可是招架不住家里的老母親一哭二鬧三上吊,顧銘實在是頭疼,也不想他在前線九死一生的時候,家里的老母親為他操心白了頭發。
故而,顧銘退讓妥協了一步,把相片寄回去讓家里人拿著去相看,并且也要說明情況,要是無法接受丈夫一年到頭不在家的情況,就不要有開始的可能。婚姻不是兒戲,顧銘這人做事一向認真且負責,認定的事就不會改變,他不想為別人的沖動買單。
只是,人就是那么奇怪,他心動了,而心動對象,是一個叫沈佑春的女同志。就在上一次他來拍照的時候產生的情愫,回去后忙碌之余,顧銘能夠休息的時間很少,甚至一夜都不閉眼,可閑下來,他就會思考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