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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傾起身,季凌繼續地把口無遮攔的帖子回復刷新到最新更新,發現帖子被封禁刪除了。
他笑了下,從小就認識,他知道謝傾因為母親的緣故其實不怎么想來諾伊斯讀書,可四大家族繼承人又必須在諾伊斯就讀,謝傾還真是一點都不想和諾伊斯扯上關系。
馬上又被跳出來的群聊消息吸引走視線。
熟悉的野薔薇logo。
消息加了很多感嘆號。
不知道在表達震驚還是憤怒還是著急,看一眼眼睛都會被吵到。
“南序……”季凌提取關鍵詞,“……心情不好?……”
他排斥感嘆號的干擾,低低念出了聲,糾結地把臉擰到一起。
這個群越來越離譜了。
謝傾抬頭看了他一眼。
……
南序對自己從后門繞開、沒有走正門最終沒被拍到的機智選擇表示滿意。
雖然他不怕麻煩,但如果被復習得精神失常的同學編排進一場三角戀里,他的精神應該也不會太美妙。
不過他現在的狀態并不稱得上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天見到的場景原原本本地還原了紙面上的描述。被他深埋到深處的劇本又開始活躍在他的大腦皮層,造就了他一晚上光怪陸離的夢。
本來能睡覺的時間就不多,再加上奇差無比的睡眠質量,南序再次陷入頭腦混亂的狀態,氣息冷得浮在周身,令人難以忽視。
他沒注意到同班同學整天呼吸也放輕了很多,埋頭要鉆進桌洞里交換著聊天消息。
聊天的內容是在揣測他今天有沒有生氣。如果真的生氣了,誰惹的?
當事人顯然不知道自己的情緒竟然也能成為眾人議論的話題。
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終于熬過了一天的課程,南序沒有任何猶豫地起身離開教室。
人總會有那么幾個瞬間,希望周圍變成真空地帶,隔絕一切生命物體,只有自己一顆自轉的小行星。
南序現在就是這個狀態。
他的思緒因為混亂而變成了具象化的雜亂的線性圖案,太陽穴突突脹痛。
他捏著那天溫斐遞給他的藝術館的卡片,卡面上一位中世紀眼神堅毅的騎士頭像,翻過去是一只天鵝與月桂枝纏繞的溫家家徽圖案。
南序從來不會有接受別人施舍很丟人的心態。
溫斐愿意給他,他愿意接受,雙方互相給了個面子而已。
藝術館只有四層。
一、二兩層是藝術品展廳,平時不對外開放,只有美術鑒賞課或者校慶期間才會經過提前報備安排前來參觀。
三樓一整層,是戲劇社排練的地方,當初改造時專門安裝了隔音墻。
四樓則是中廳和少量的可用于自習的教室。
整棟樓很空曠,沒有人的時候感覺會有游魂出沒,應該是諾伊斯少有的可以找到清凈的地方。
南序隨意找到一間無人的教室坐下。
已經到了深秋的季節,學院的供暖系統運轉流暢,在外頭應該穿上輕薄羽絨服的天氣,他們在室內仍然可以穿著西裝、襯衫配領帶。
他脫下在室外擋風的外套,等待暖氣慢慢蒸發走他身上的寒意。
拉開書包拉鏈的聲音在空氣中以聲波的形式傳開,再反彈回南序的耳朵里。
他全天毫無效率,稀里糊涂地過完了一天,現在總算勉強升起一點學習的動力,隨機摸出一本課本,摸到誰就學誰。
摸到了拉丁語課本。
拉丁語歷史悠久,而且和其他語系有共通之處,很多學校都將它作為一門必修課進行考核。
頭疼的不是學習語言,是呈現在你面前的不是簡單的單詞或句子,而是一篇篇關于歷史、哲學、詩歌、天文的手稿。
南序認命地開始小聲讀寫。
窗戶用一大塊方正的面積框住了窗外的景色,深深淺淺、簌簌落下的葉子把諾伊斯染成了蕭條的金色。
鉛筆落在紙上的聲音和落葉很像,綿綿的勾勒聲被一道推門聲打斷。
南序望過去,溫斐站在門口,同樣有些驚訝:“以為我忘關燈了,沒想到是你來了。”
“來自習,這里人少。”南序手上還抓著鋼筆,回答已經走向他的溫斐。
今天諾伊斯有一場音樂會,溫斐大概還穿著典禮上的服飾,銀白色西服,金色天鵝羽毛的配飾插在胸前口袋處,精致繁復的臂章、袖口沒有壓住他的氣質,反而襯得他更加俊美出塵。
溫斐很適合白色,天空柔軟的云朵、壁畫上圣潔悲憫的天使長,他們以同樣的色澤和溫度建立起對意象之間互通的聯想。
“不介意我坐這兒吧?”他指著南序身邊的空位,紳士地詢問。
知道對方只是客套,南序把放在手邊的字典挪到桌上,騰出空位。
兩個人相遇的時候總在互相打量,南序在打量溫斐,同樣的,溫斐也在觀察著南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