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小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祭陵當日,風卷云疏,成王有遺子尚在人間,此事非同小可,同時受皇帝重視,既祭陵也相當于他的身分受到認可。在皇陵前,百官為列,一同見證。
「殿下請上香?!褂袡C靈的太監欲討好,奉著三炷點燃的香,連稱號都已提前喊上。
成王生前受先帝寵信,若非西州一事,成王當享榮華供火,而此時他的陵墓卻簡單樸實,一棺槨在中央,無鑲嵌無金銀。據傳里頭甚至都無成王尸骨,在西州戰敗后,成王尸身破敗腐爛,連跟骨都湊不回來。
蕭照安接過香,朝棺槨一拜,跪于成王陵前,陵外長風過野,幾炷香搖曳著火星,吹起了個大臣的衣襬,也吹歪了烏紗帽。
「來吧,皇叔若泉下有知,定會歡喜?!钩绻獾畚⑿χ?,明暗的燭火打在他的側臉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蕭照安跪著上前一步,「父王……孩兒蕭照安,遲至多年,今來拜祭,請恕……」
話未說完,忽聞一聲箭啼,數名護衛瞬間應聲倒地,百官們更是驚嚇荒逃。
「來人!護駕──」有人大喊著。
蕭照安驟然轉身,還未看清來人,便已被蒙眼制住,眼前一黑,被強行擄走。
他再醒時,已身在一處地下石室。
石壁潮濕,燈火幽幽,幾十人列于兩側,皆披布甲、帶舊傷,眉眼銳利,身上卻有一股洗不去的沉毅軍風。
他腦中一片空白,未來得及起身,為首那白鬚老者已撲通跪下,雙膝重重叩地:「老臣衛謙,叩見殿下……成王有靈,終得見您歸來……」
聲音顫抖,一句話喊出,竟哽住了喉。
眾人齊聲,聲浪撼動石室。
蕭照安瞳孔先是一震,后強作鎮定,快步扶起衛謙,語調溫和:「衛老莫如此,孤能得見諸位,是天意成全,亦不枉父王在天之靈守護。」
衛謙熱淚盈眶,卻始終不敢與他對視太久,只垂頭哽咽:「當年……當年成王為保邊境,糧餉未至,寧可自己空腹,只將肉都讓給弟兄……這些人,都是吃著他的血肉活下來的……」
說著,他轉身望向身后一名斷臂漢子,「梁仲,你那年還未成親,是王爺給你賣了兩匹馬,送你回鄉娶妻……」
漢子紅著眼,喉結滾動了幾下,沉聲道:「王爺說,將士流血,他流心……那時他兩日沒吃,還硬說自己齋戒,讓我們幾個分光了他那點乾糧……」
蕭照安聽得動容,眼角似也泛紅,聲音柔了幾分,道:「我自幼與父王分離,對父王知所甚少,如今聽各位將士所述父王的真性情,才真真有我與父王是血脈相連的實感?!?
他語氣未高,卻帶著不加修飾的沉痛與誠懇,教人聽來竟有一股藏不住的哀意。
一時間,石室中眾人神情皆是一黯。
有老卒垂首掩面,有人咬牙強忍淚水,也有人低聲啜泣。
江五臉上青筋微跳,忽然冷哼一聲,一拳捶在墻邊石柱上,滿手血痕,怒道:「當年若非王爺求援被拒,西州又豈會兵絕糧斷?!那一仗,死了兩萬兄弟,王爺自己也……」
他語聲一頓,嗓音一沉,帶著抑制不住的憤恨與痛心:「王爺是為了弟兄,寧肯戰死,也不肯棄陣,可朝中那些人怎說?說他剛愎自負,說他擅調兵馬!我呸!」
眾人齊齊攥緊了拳,眉宇間殺氣暗涌,這憤怒與委屈,沉積多年,至此爆發。
江五紅著眼轉向蕭照安,聲音低沉如吼:「殿下,當年有人勸我們歸了謝將軍的燕云鐵騎,我江五不服!他們憑什么踏著王爺尸骨封侯拜將?王爺在地底下瞧見,都得氣得爬起來!」
這話一出,幾人低聲應和,語帶克制,卻皆是情難自禁:「王爺的仇……不能就這樣被時代吞了?!?
「咱們沒死,是為了這一日!」
蕭照安一時未語,低垂的手掌緊緊握住了衣袂,心中翻涌。
他知道,這些人把他看作希望與延續,把他的出現當作是王爺「終于不冤」的證據。
他不能出錯。哪怕只是一句話,一個眼神。
蕭照安眼眶泛紅,朝眾人行了一禮:「各位既為我父王舊將,等同我叔輩。請放心,我自當為父王洗刷冤屈,不使父王孤魂無依!」
眾人一時感動,連江五這等性烈之人也濕了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