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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八十八 怎么會是喜脈
日已高懸,帳內仍氤氳未散。趙有瑜醒來時,渾身似被拆了重組,一動便牽扯出細碎酸痛,她皺著眉翻了個身,卻撲了個空,床榻間只馀凌亂的衣物與昨夜馀溫,肇事兇手早沒了蹤影。
她低聲喃喃了一句什么,掙扎著坐起,脖頸間幾處吻痕一動就火辣辣地疼。阿春在外頭聽見動靜,旋即端著熱水進來,見了她頸間與肩頭那幾處印痕,連忙低頭紅著臉笑了笑。
「娘子醒了?水剛燙好,快洗洗。」阿春小聲說著,眼神不自覺瞄了一眼那床帳未收的紅被與她裸露在外的一角鎖骨,轉身又補了句:「侯爺一早醒了,大郎君過來,他們兩個在廳中說話呢。」
「哥哥來了?」趙有瑜動作一頓,手里帕子一滑掉進水盆,濺起一串細水珠,她急急擦手起身,「快,快幫我梳發(fā)。」
她邊說邊咬牙,走一步疼一步,總覺得那討債的混賬昨夜根本不是在洞房,是在打仗。
好不容易收拾妥當,匆匆趕到前廳。兩名男子一同轉頭,皆面帶關切,只是神色迥異,謝應淮立刻起身快步迎上,見她腳步不穩(wěn),第一時間伸手扶住。
「怎么來了?不是吩咐讓你多歇會兒嗎?哪兒不舒服?」他語氣里藏著一絲明顯的心虛,眼神悄悄往她脖子看了一眼,眉梢微動。
趙有瑜一見他就氣不打一處來,想起昨夜幾乎是哭著睡去,手指探到他腰間,狠狠一擰。他吃痛卻笑了,低聲問她:「這是……懲罰?」
她瞪他,想到旁邊還有哥哥在,不敢再發(fā)作,壓低聲音道:「哥哥來了,我哪里坐得住?」
謝應淮眉眼柔了幾分,悄聲笑道:「來得急,我都還沒好好同他請安。」隨即又將她引入廳中,一邊小心扶著,一邊忍不住小聲補了句:「昨晚是我不好,下回……不會那么急了。」
她斜睨他一眼,臉頰微紅,只低聲回了一句:「誰說還有下回了?」
而旁邊的趙有煦早已瞧見兩人間的小動作,只是嘴角勾著微不可察的一抹笑意,心頭既感欣慰,卻也暗藏幾分復雜。
好好一顆白菜被人給偷摘了。
「來了正好,我也許久未曾與小魚兒好好說過話了。」趙有煦指腹輕撫著茶盞,聲音平靜,語氣卻帶著一種無法忽視的距離感。
謝應淮聞言,馀光掃了眼身側的趙有瑜,便敏銳地察覺到她肩頭一僵。他雖未曾深問兄妹之間的過往,但這份血脈相連的親情中若有裂痕,那定不是輕易可愈的。可他也相信,正因是至親至愛,即便有結,也總能解開。
他故作輕松笑了笑,刻意轉移話題:「小魚兒,你還不知道吧,我此行青州能活著回來,還得多虧大舅子出手相救。」
說罷還朝趙有煦略略頷首,以示感謝。那場突如其來的襲擊中,若非最后那一批殺入林中的黑衣人,恐怕他與謝府隨行護衛(wèi)早就血灑當場。
趙有瑜愣了一下,目光緩緩轉向兄長,眉間浮現(xiàn)幾分驚訝:「哥哥……也在青州?」
她語氣中帶著試探,目光卻未敢久留,只是落在那雙平靜交疊的腿上時,卻又猶豫地停了幾息,像是被什么扯住了心口的線,悄然勒緊。
她記得那年火光沖天的夜晚,記得那扇再也沒開的門,也記得哥哥從此坐上了輪椅。
她忽地轉開眼,強行別開話題的衝動藏在眼底,唇角微動,卻一時無言。
趙有煦將她眼底浮動的情緒盡收眼底,茶盞輕輕一擱,語聲淡淡,竟帶了幾分溫和:「順手罷了。我亦有事,原本就要往青州走一趟。」
「可不就巧了,大舅子要尋的事,與我碰巧是同一件。」謝應淮將熱茶遞給趙有瑜,嘴角含笑,神情間適,仿若無事人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