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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佑棠定定神,深吸口氣,正色囑咐:“爹,您別單獨出門,我不放心。”
“沒有,我一般帶著老李和冬子他們。”容開濟忙搖頭,憂慮忐忑,試探著問:“怎么?京城最近很不太平嗎?你們……都還好吧?”
“挺好的。”容佑棠含糊安慰:“我只是擔心年節街上人多擁擠,您待在家里清靜些。”
“你自己小心,我一個糟老頭兒,不會有事的。”
“此外,如果周家來人打攪,別給開門,免得他們胡攪蠻纏。”容佑棠又叮囑。
“放心辦正事兒去吧,家務我管。”容開濟揮手催促。
容佑棠這才放心出門:“爹,那我走了啊。”
兩刻鐘后
“停!”
“少爺,怎么啦?”張冬趕緊叫車夫勒馬,掀開簾子探頭詢問。
容佑棠撩袍一躍而下,立于繁華鬧市街角,招呼親信小廝:“乘車怪悶的,走,咱們逛逛去,看有沒有新巧花燈。”
“好嘞!”張冬半個字不多問,招呼同伴敏捷跟隨,警惕護衛。
足足逛了大半個時辰,容府馬車才停在慶王府門口。
“少爺,太子府到了。”張冬輕快告知,他小心翼翼掀開簾子,望著垂首沉思的容佑棠,想了想,躬身進去,壓低嗓門勸慰:“市井流言罷了,卑鄙小人煽風點火,咱老百姓不會上心的,頂多吃飽了嚼嚼舌根,睡一覺醒來就忘了。太子殿下是天潢貴胄,戰功赫赫、威名遠揚,地位誰也動搖不了。”
家主一向擁護慶王,張冬自然立場明確,他忿忿不平,脫口而出:“明兒您派人到茶館酒樓里抓幾個惡意毀謗太子的,殺雞儆猴,看誰還敢胡說八道!”
那樣只會被幕后之人歪曲為欲蓋彌彰,越描越黑。
容佑棠嘆了口氣,苦笑道:“此事沒有那么簡單。”他打起精神,跳下馬車,拾級而上,遞了牌子后,大踏步走向慶王書房。
匆匆行至游廊時,迎面撞上定北侯父子三人。
容佑棠頓了頓,快步迎上前,不卑不亢拱手道:“下官拜見三位大人。”
“請起。”定北侯客氣地抬手虛扶。
“謝大人。”
郭達撓撓頭,忍著焦躁問:“怎么這么晚來見殿下?”
不等下屬解釋,郭遠便問:“你和傅維談得怎么樣?”
“既定撥給西北的七十萬石糧,分派江南籌集五十萬,傅維負責押運,目前糧隊途徑都城附近休整。傅大人稱:隆冬積雪封山阻路,前進艱難,恐無法在月底送達西北,請求朝廷寬限。”容佑棠語速稍快,欲言又止,可略一沉吟,最終什么也沒說。
“傅維是韓太傅的得意門生。”郭遠冷靜指出。
“但雪路難行是事實,全看個人拼力。”定北侯客觀道。
“糧草是打仗的保障,依我看——哎,算了,你快去稟報殿下,讓他心里有底,明日早朝再商議。”郭達不由分說,把容佑棠往前推了兩步,耳語透露:
“殿下有意親自出征!”
什么?
容佑棠倏然睜大眼睛。
不消片刻
獨自于書房沉思的趙澤雍聽見“叩叩~”兩聲,繼而傳來熟悉的清朗嗓音:
“殿下,容佑棠求見。”
趙澤雍莞爾:“有請。”
“吱嘎”一聲,容佑棠推門進入,手捧一托盤。
“那是什么?”趙澤雍起身,疲憊揉捏眉心。
“蠟燭和蠟剪。”容佑棠把托盤放在桌上,更換即將燃盡的蠟燭,并剪了剪燭芯。
“你怎么攬了這個活兒?”趙澤雍疑惑挑眉。
“碰巧遇見的,就順手接過了,我想為殿下分憂。”容佑棠扭頭解釋,并順勢告知傅維運糧一事。
“大雪封山阻路?”趙澤雍神態冷硬,邁步靠近對方,低聲說:“西北剛傳回第二個敗仗,朝廷就下令糧草延后運達,讓將士們怎么看?一旦士氣低落,后果不堪設想。其實,北蠻此番算是趁虛而入,估計他們隱約知道父皇病重。”
“確實是個難題。”
容佑棠放下蠟剪,目不轉睛問:“所以,你決定親自出征?”
趙澤雍緩緩點頭。
“非去不可?”
“休養生息多年,北蠻四部聯合南下入侵,來勢洶洶,難以抵擋,西北將士已盡力了,卻仍顯露敗象,邊境城池十分危急。并且,京城局勢不允許戰況膠著,必須速戰速決。”趙澤雍抬手握住對方肩膀,輕輕用力,堅定道:
“本王可以暫不理睬聲譽,但不能讓父皇一世英名受損,他欽定的太子,豈能毫無擔當?”
第233章 別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