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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倉促地取過筷子,可是在久未進(jìn)食的情況下,豐盛的菜色讓她在盤間猶疑不定。季若晴求助似地朝男孩望去,男孩對她點(diǎn)點(diǎn)頭,她這才選擇夾起離自己最近的地瓜葉。一口、兩口,味道緩緩在舌尖散開。
并非季若晴像往常一樣不語,而是眼前的視線逐漸模糊。那股存于記憶深處的熟悉感,將她的每一寸神經(jīng)揪得猝不及防。晶瑩的淚珠成串落下,到最后,她早已泣不成聲。
外婆因?yàn)椴煊X動靜,本以為是季若晴又鬧起脾氣,壓根沒想到會見到這一幕。她悄悄別過臉,抬手抹了抹眼角,才緩緩走回房間,假裝什么也沒發(fā)生。
待季若晴放下筷子的那一刻,男孩的嘴角揚(yáng)起一個(gè)小弧度的笑容。
「哇超棒,你吃完了耶!」
季若晴這才彷彿記起什么重要的事般,疑惑地望向他。
現(xiàn)在問這個(gè)會不會太晚???男孩用來托腮的手滑了一下,隨即斂起神色、挺起胸膛。
「我是住你外婆家隔壁的小舟。」他伸出手指比了比自己,「全名是??」
季若晴腦子里閃過疑惑,正思考時(shí),視線恰好捕捉到桌上被她解決的那鍋白粥,像是找到解答般抬起頭。
「才不是那個(gè)粥!」察覺她的視線,男孩立即起身抗議,氣得連臉都紅了?!甘谴哪莻€(gè)舟!」
但對大字還沒認(rèn)得幾個(gè)的季若晴根本搞不懂差別。她忍不住笑了出來,隨即理直氣壯地宣布。
「那就叫你『小粥』好了?!?
是這樣沒錯(cuò),但才不是這樣??
可是一見到她的笑容,男孩愣住,張了張嘴,反駁的話全被自己吞了回去,最后只是抓了抓腦袋。
「??隨便啦。」他小聲嘟囔,可是下一秒他突然想起什么,急匆匆補(bǔ)上一句:「哎唷,但是你要喊我『哥哥』才對!」
「怎么可能,你看起來??」
季若晴的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視,話還沒說完,接收到這股視線的「小粥哥哥」彷彿被踩到尾巴般跳了起來。
「欸,我可是比你大幾歲好嗎?身高這種事??以后還會長啦!」
他越說越急,左右張望了一下,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好主意,起身便往冰箱旁的白墻走去。
「不然這樣!」他伸手拍了拍墻面,「我們在這里畫身高,以后每個(gè)月都來量!看看到底誰長得比較高!」
季若晴站在那面墻前,望著由下延伸至上的幾條歪歪扭扭的身高線,指尖與之輕觸。五顏六色的筆跡因?yàn)闀r(shí)光早已斑駁,有的地方早已模糊不清,但還是能馬上分辨出哪一條是屬于自己、哪一條又是他的。
「你怎么都長不高啊?!?
那時(shí)候的他始終比季若晴矮一點(diǎn),站在旁邊不服氣地踮腳,還要故作若無其事。她總是笑他,而他被笑了之后,只是更賣力地去運(yùn)動。她從男孩仰視的目光里,讀出不甘心與幾乎固執(zhí)的認(rèn)真。
她也記得,待在外婆家的最后一晚,男孩平視著她,一張一合的嘴型里說著什么??
指尖觸摸最上方的身高線,不知怎么地,眼淚竟毫無預(yù)警地掉了下來。季若晴抬手想擦,卻怎么也擦不完,只好任由視線一點(diǎn)一點(diǎn)模糊。
下一秒,墻緣的草叢忽然晃了一下。季若晴一愣,下意識抬頭——
她甚至還來不及反應(yīng),沉行舟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落地。此刻就站在那里,與過去的男孩身影重疊。
「你終于??回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