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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發生的一切，混著更久遠的記憶，被這場大雨泡得發脹，濕漉漉地攤開在她眼前。

她還想和周謹復合嗎？

在和周謹的一次次見面中，她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分手是她提的，理由看來甚至有些任性——覺得不夠需要，覺得異地太難，覺得……好像也沒那么非他不可。

可回到南城，每一次見到他，那種“非他不可”的感覺，就無聲地膨脹一分。

她逗弄他，她試探他，試探自己還在不在他的世界里，試探他……還愿不愿意讓她回去。

周謹在漂流艇上說的那句話，讓她無法再忽視掉他的情緒。

這些天兩人互動的每一次，在泳池派對，在漂流艇上，生病時他送來的飯菜、薄毯……都給了梁妤書新的理由。

他明明也在朝著自己靠近。

連日來若有若無的惶恐與遲疑，忽然被這不斷閃回的畫面沖刷得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逐漸清晰的、破土而出的沖動。

她為什么不能重新開始？

如果他還愿意站在那里，如果他還愿意用那種眼神看她……她為什么不能走回他身邊？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藤蔓找到了依附，迅速攀爬生長，纏繞住心臟。

一股陌生的、帶著酸澀又滾燙的勇氣，從心口一點點堆積起來，順著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她忽然掀開被子坐起身。雨聲依舊喧嘩，心跳聲卻比雨聲更響，咚咚地撞著耳膜。

夜色深沉，暴雨未歇。

還沒有所動作，手機屏幕先亮了起來。是周謹打來的視頻通話。

梁妤書看著屏幕上自己的臉，嚇了一跳。難道周謹真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手指懸在接聽鍵上猶豫了兩秒，還是按了下去。畫面接通，她捋了捋還有些瑣碎的頭發，對上了屏幕那端周謹的臉。

他那邊的光線很暗，似乎沒開大燈，只有一盞夜燈在角落暈開一小圈昏黃的光。

他坐在那片昏暗里，臉看不太真切，只有眼睛的輪廓格外清晰。

兩人就這么對著屏幕，誰也沒先開口。

梁妤書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找了個話題：“你怎么不開燈啊？”

周謹輕輕“嗯”了一聲。

聽到他的聲音，梁妤書忍不住又仔細去看屏幕里他的臉。

“這么晚了還不睡，”她聲音放得輕輕的，在安靜的房間里散開，像就在他耳邊說話，“給我打電話做什么？”

周謹似乎輕輕吸了口氣。然后，她聽見他說：

“想看看你。”

梁妤書卡殼。

分手以后，她已經很久、很久沒聽過周謹用這樣的語氣對她說話了。清清淡淡的幾個字，像在輕輕撓她的心。

尤其是在這樣只有雨聲的深夜里，他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褪去了平日的一些冷感，多了點磁性的低沉。平靜的語調，落在梁書耳朵里，卻性感得要命。

梁妤書又忍不住想逗他：“所以你是想我了嗎？”

話音落下，屏幕那邊周謹的鏡頭忽然晃了晃，有點不穩。幾秒后，他的臉重新出現在畫面里，光線亮了許多。

暖黃的光暈籠罩下來，清晰地映出他的眉眼。他看著屏幕里的她，很慢、很認真地點了點頭，聲音比剛才更沉了些：

“嗯。很想你。”

梁妤書抿住嘴唇，讓自己笑得沒那么明顯。

她看著周謹在燈光下的臉，燈光落在他裸露的肩膀上，皮膚泛著健康的光澤，平直好看的鎖骨線條也一覽無余。

“周謹，跟我打視頻，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以前的周謹，無論什么時候，哪怕在家，也總是穿得規規矩矩。

周謹似乎頓了頓，然后抬手，默默將手機鏡頭往上移了移，只露出自己的臉和一部分脖頸。

梁妤書挑了挑眉，那股逗弄的心思更盛，話不過腦子就溜了出來：“干嘛移開？你不會什么都沒穿吧？”

窗外正暴雨傾盆，但房間里依舊悶著一股散不去的燥熱。夜里，周謹沒開空調，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熱氣久久不散。

他索性就這么躺下了，什么也沒想，直到某個瞬間，想見她的念頭壓過了一切，手指已經先于理智，撥通了視頻。

周謹不說話了。

梁妤書有點震驚，眼睛微微睜大：“不是吧你真沒穿啊？”

“不是。”這下周謹回答得很快。

他看著梁妤書臉上的表情，腦子里快速過了一遍兩人的對話，突然反應過來她可能的誤會，語氣難得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沒有。我不是……我不是想給你打電話，做那種、不好的事……”

他試圖解釋，聲音卻有點干，詞句也不太連貫。

梁妤書輕笑一聲，笑意透過聽筒，輕輕地撓著他的耳膜。“什么是不好的事呀？”

周謹抿了抿唇，正在思索更準確的措辭，就又聽見她的聲音傳來：

“不是因為一時……嗯，欲望上頭了才找我，對不對？”她頓了頓，給他留下呼吸的間隙，慢慢說，“只是因為想我了，對不對？”

梁妤書雖然不知道周謹這幾天經歷了怎樣的心理路程，但他以前從來不會這樣。

不會在深更半夜給她打視頻，不會用這種近乎眷戀的、一錯不錯的目光看著她。

是不是在她下定決心的瞬間，周謹也在另一端，也感應到了什么？

“書書。”他又叫她。不是前幾天那種帶著客套的“梁妤書”，而是她的小名。

梁妤書看著屏幕上他異常認真乖巧的模樣，心尖像是被羽毛輕輕掃過，又癢又軟。

她不知道周謹此刻具體在想什么，她只知道她的欲望正在翻涌，變本加厲。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腿心在發軟、發潮，內褲已經濕了一小塊。

思緒開始不受控制。

腦袋里全是他的身體——繃緊的背肌，汗濕的腰線，還有那根炙熱、堅硬被她握在手中時沉甸甸的觸感。

“周謹，我濕了。”

梁妤書換了個姿勢，靠向床頭。

屏幕的光映著她的臉，眼睛亮得驚人，就那么直直地看著他，問：“你呢，有反應嗎？”

周謹有些怔愣，那些不安的紛亂思緒被盡數抹殺，不知該作何反應。

難道要告訴她，他光是聽到她的聲音，雞巴就硬得不得了了嗎？

在梁妤書的注視下，周謹的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閃過許多畫面，最后停在林嘉陽離開時的那張笑臉。

他指尖無意識地，輕輕碰了碰屏幕上她的臉頰輪廓。這不就是他今晚忍不住打來電話的原因么。

想見她，想確認她的存在，想用任何一種可能的方式，換取她一點點的注意、憐憫，或者心軟。

什么都好，只要讓她能再次，認真地看見他。

“不是說想我了嗎？”梁妤書的聲音將他從紛亂的思緒里拉回。

她掀開了點身上的薄毯，空調的涼風舒裹著身體，濕黏感在腿間變得愈發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