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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想點點頭,幫忙刷撻皮,再一顆顆擺放剝好的核桃:“唐伯伯,不然您跟我多說說潮生以前的事吧,我再多了解了解。”
他和楊潮生雖然正式認識不久就結了契約婚,以后就算是假夫夫,但相處時間久了也可能會成為真朋友,朋友之間連對方愛吃什么和不愛吃什么都不知道,實在說不過去。
一小時后,紀想在唐伯的指導下完成了山核桃派。他拿著鋸齒刀分成了八瓣,裝一半到籃子里,準備去礁石岸找楊潮生。
紀想怕送到的時候,山核桃派已經徹底涼掉不再酥脆,于是走得飛快。但后頭的石徑小道雜草叢生崎嶇難走,有時還得用手扶住大石頭,坡度陡得讓紀想差點摔了個屁股蹲,等找到楊潮生的時候整個人都有點臟兮兮的。
紀想覺得他這一路就像過五關斬六將,急著要見公主的英勇騎士。
太不容易了。
礁石岸邊,楊潮生戴了頂草帽要擼袖起桿,紀想正好看到魚上鉤的那一刻,楊潮生利落地把戰利品丟到水桶中,他才出聲。
“楊潮生——”
楊潮生不明所以地回頭,就看到一個風中凌亂的臟臟包朝自己跑過來。
“給你帶的山核桃派,是和唐伯伯一起做的。”紀想雙手舉起木編籃子,“早上去釣魚怎么不叫我?”
“太早了,怕你昨天玩累了犯困,反正中午就回去了。”楊潮生皺了皺眉,揭掉他臉上不知道從哪里沾上的泥巴,“怎么過來一趟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嗐,那個路太難爬了。沒事沒事,等下回去洗個澡換件衣服就好了。”
“爬?”楊潮生詭異地停頓一秒,“你從哪里過來的?”
“就那兒啊,從那個坡上滑下來的。”紀想毫不在乎地指了指遠處的大礁石。
楊潮生沉默半晌:“……唐伯沒告訴你后院出來有條大路,繞半圈就能到嗎?”
紀想尷尬一笑,想到方才唐伯追在身后好像說了句什么,他溜太快沒聽清,迎著風一律回了“好”字,只看到小路旁邊的木牌子寫著“通往礁石岸”:“哈哈,可能說了,但我走得有點急……”
楊潮生無奈,接過紀想手里的籃子先放下,牽著他到水邊,捧起一手水幫他洗手。
紀想蹲在旁邊的時候看到了楊潮生放著魚竿的桶里裝了好多蹦蹦跳跳的活魚:“這都是你一個人釣的啊?好厲害。”
楊潮生“嗯”了一聲,沒抬頭,看到紀想小腿上似乎被石頭刮到了,有一道明顯的露著血痕的傷口,臉上露出心疼擔憂的神情。
他想到紀想上次縫針的時候臉都嚇白了,拿出放在口袋里的手帕紙巾擦了擦周邊皮膚粘上的淤泥,不太敢用力:“痛嗎?這里沒有創可貼,我先帶你回去處理吧。”
紀想被劃的時候沒什么感覺,現在才發現有個傷口,也就是輕微的刺痛感:“還好,不過我歷經千辛萬苦才剛來哎,屁股都沒坐熱就要回去。”
他拉著楊潮生坐下,兩個人并排坐在大礁石上,紀想收了收腿,底下是一波又一波拍打的海浪。
“嘗一嘗,快。”紀想把山核桃派拿出來,放在楊潮生面前,用手肘捅了捅他以作催促。
楊潮生聽話地吃了一塊,在吃到第一口后迅速響應,給出了超高的評價,紀想狐疑地看著他:“你剛真的認真品了嗎?”
楊潮生又嚼吧嚼吧兩下脆堅果,眨眨眼誠摯地表示是“真的”。
紀想撇撇嘴,決定問清楚,把楊潮生吃一半的山核桃派沒收:“你是不是不喜歡吃芋泥?昨天我把吃不完的椰子碗給你的時候為什么不拒絕?”
楊潮生兩手空空,一時被剝奪了品鑒權:“我……”
“我現在有理由懷疑你在騙我,哄我開心。”紀想盯著他,嚴肅道,“不喜歡的東西為什么不直接說‘不要’?”
“沒有,山核桃派我喜歡的。”楊潮生解釋,“芋泥……只是不喜歡,不是不能吃。”
“不喜歡就是不想吃。”紀想打斷他,“早上我還以為你喜歡吃芋泥,想做芋泥派,但是唐伯伯和我說你以前根本不吃這個,你很討厭黏黏糊糊的甜品。”
楊潮生沒說話,像做錯了事一樣不敢和紀想對視。
“楊潮生,我想以后我們很長一段時間都會生活在一起,我起床第一個睜眼見的人是你,睡覺閉眼前最后見的人還是你。你說過要試著培養感情,那你就不能以假面具示人。”紀想語重心長,“你對我有什么好隱瞞的,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第一次我會留意記住,第二次我就會注意上心,我只是想要了解更真實的你,知道我的丈夫的方方面面。”
楊潮生眼瞳一顫,耳畔仿佛什么都聽不見,唯一能看得見的只有面前真摯得像剖出真心一樣的紀想。
“你不需要為了迎合我,去接受你并不喜歡的事物。兩個人不管是做朋友還是做夫妻,都沒有一方為另一方無底線包容和讓步的道理。也許你想讓我開心的同時,我也想讓你高興呢?”
紀想一口氣說完,歪頭湊到他眼前:“你在聽嗎,楊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