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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是溫州人,”梁真笑得很輕,“我又不是溫州人,我不會說溫州話?!?
“我不是溫州人……”梁真是茫然的,“我為什么會在這兒?!?
梁真的話音剛落,窗外就響起了煙花和鞭炮的聲音,他們往好易購的右上角看,那里顯示著時間——浙江大多數(shù)電視臺都會在整點和整點半的前后半分鐘里在右上角顯示時間,此時此刻那串數(shù)字有好幾個零,是過零點了,是新年了。
已經(jīng)是新的一年了,梁真還懵懵的,是沒反應(yīng)過來,邵明音就起床隨便抓了件衣服,見是梁真的毛衣也就隨手套上了,然后把梁真的外套扔到床上,是讓他也穿上。
“起來看煙花嗎?”邵明音走向陽臺,門剛打開那一會兒是挺冷的,但他還是出去了。那一陣的煙花不知道為什么紅的厲害,邵明音趴在陽臺上仰著頭看,他自己也在那紅光里。
他沒低頭,但他知道梁真也在旁邊了,木山街道雖然不算城區(qū),但非節(jié)假日也是不允許燃放煙花爆竹的,但除夕和大年初一的交接夜,那堆了一整年的煙花,可以在這一晚放個精光。
這是梁真第一次見溫州過年,也是第一次見家家戶戶都放煙花爆竹。那些聲音太響了,說是震耳欲聾都不為過,以至于邵明音必須大著嗓門告訴梁真,溫州人要在除夕夜關(guān)門前放一沖關(guān)門炮,在年初一開門后放一沖開門炮。
“那明天早上也會這么吵嘛?”梁真靠近了,聲音還是需要大。
“其實從現(xiàn)在開始到七八點都會很吵,”邵明音挺確信的,“煙花爆竹從零點到天亮都不會停。邵明音又看向高空,密集的煙花使得黑夜折射出白晝的錯覺,他好像把梁真給忘了,他看著那天空,他眼里沒有絲毫的睡意。好像如果沒有梁真,他就會一直站在陽臺上,看那整夜不熄的煙火,聽那鞭炮噼里啪啦的躁響。
一個人,從零點到天亮。
他讓梁真心疼了。
梁真自己都覺得冷,就把外套給邵明音披了,這樣一來他穿著的全是梁真的衣服,可如果沒有梁真呢,如果沒有梁真,他會記得給自己加件衣服嗎。他沒穿襪子也沒穿拖鞋,腳踝露在外面是會冷的,梁真把自己的給他,如果沒有梁真,他會換雙棉鞋嗎。
他落到梁真心里面了。
“邵明音?!?
邵明音低頭,看梁真的眼神竟閃過那么一絲恍惚,好像在問,你怎么在這兒。
他們兩個北方人,怎么就在溫州遇到了。
“邵明音,”梁真大喊著,聲音蓋過了周遭的喧囂躁動,“我在這兒,我陪著你呢?!?
我在溫州,我在邵明音身邊。
他能看到邵明音眼里有光,跟層淚膜似的,哪怕笑得一點也勉強,這樣的邵明音也好讓梁真難受。
“邵明音,你看看我,”他在邵明音的耳邊,他親他,“我在這兒,我……”
他知道有什么滋長出來了,從胸膛,從那顆跳動的心里,那被稱為靈感的綻放像游絲撩撥著他的手指,他沒抓住,他開口還是只說得出一個“我”。
他也漸漸說不出了,只能動嘴型,源泉的涌動是稍縱即逝的,他沒個契機來疏通,他再不甘心,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暗涌平息。
“梁真?”
他抓著梁真的肩膀:“你唱啊?!?
你想唱的,你唱啊。
“我沒能抓住,”梁真明明是看著邵明音的,眼眸卻深的像是透過他看到其他,“邵明音,我沒抓住?!?
“你抓得住的,”邵明音鼓勵地在他唇上親了一下,“你開口,你只要開口它就出來了。”
“我……”梁真稍稍的停頓,然后哼了個旋律,可當要把詞加進去,他知道那是什么情緒,卻一時唱不出來。
而邵明音一聽梁真哼的那個調(diào)子,沒來由就覺得熟悉,兩人一起做最后掙扎的回屋,梁真在翻手機里有的beat,太多了,他沒找到那一個。
然后他聽到身后有動靜,是音樂,是手風琴。
他回頭,邵明音就坐在地板上,手風琴就放在腿間,所以他并沒有背琴帶。把那兩個八拍又彈了一遍后他沖梁真點頭,他和梁真說,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