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情形不好,雪太厚了,山里草倒是沒什么了,卻也不好走,本想跟著腳印去找狐貍,那狐貍皮子最是值錢,去年僥幸得了一只,那皮子的錢夠寶兒兩個月的藥錢了,只是這東西狡猾,我追了小半個山林還是給逃了。
后來遇上了獾子洞,給掏了兩只獾子,誰成想轉頭又碰到了一只銀狐,這東西可比雜毛狐貍值錢,又是花了一整日的功夫,得了狐貍我也不敢多呆了,想著寶兒前頭還病著,可雪下大了,又不敢頂著大雪下山,便尋摸了個山洞,待到了下午,尋思著著得趕緊把貨出了好換錢抓藥,等雪小些了,索性繞過這邊山頭直接去了縣城,問了保和堂那邊孫大夫收不收獾子,是八十文一只的價,可巧孫大夫有門路收皮子,狐貍皮也賣出了,足足十兩白銀——”
巧娘吸了一口氣,往年丈夫也不是沒賣過獵物,就是去年那只狐貍皮,也才二兩白銀,這回居然有這么多。
“這,這銀狐皮這么值錢啊...”
“孫大夫說了,這皮子成色好,拿到外頭去,做成衣領子,那些貴人五十兩也愿意掏的,也是咱們不懂那手藝,不然直接自己做了,送去府城,能賺得更多...
今年雪厚天冷,獾油緊俏,獾子收的價也高,就是可惜現在不好上山了,不然這東西好掏,也能多賺些......我給你也帶了一盒獾油,你冬日給人家漿洗衣服,凍瘡又發了,等年后分出去住了,我上山打獵,你就在家照顧寶兒,別出去做活了?!?
巧娘眼眶微濕,“這東西貴著呢,給我做什么,平白浪費了......”雖是這樣說,但那罐獾油被她拿在手上,怎么也不愿意放下。
“不貴,這一瓶是孫大夫送我的,你看這個小瓶子是竹子做的,我厚著臉皮要了兩瓶,一瓶給爹娘,是我沒用,連累你大冬天的還要給人家漿洗衣服,你多涂些,后面就不要去了,好好養養,回頭破了皮更是要吃苦頭的?!?
巧娘抹去眼淚,應下了,又問,“對了,這錢……”
“這錢留著,既然已經分家了,就不上交了,加上分家的二十兩,還有其他零零碎碎的,也有三十五兩好幾了,年后起房子緊著點用還能余下些寶兒買補藥?!?
“你做主就好了?!?
趙豐年先前還聽著,到后來漸漸睡意涌上,于是,也就錯過了趙來賀說的下一句。
“這次進城,我聽那些秀才郎都在念什么‘瑞雪兆豐年’,寶兒的大名,就叫豐年怎么樣?也不必從‘有’字,寶兒身體弱,我想著取個不一樣的壓一壓?!?
“趙豐年,趙豐年,”巧娘嘴里念著,笑道,“這真是個好名字?!?
第3章
農家日常孝敬
第二天一早,趙家的人便都知道老四趙來賀回來了,雖然有心想知道他這次進山賺了多少,但是到底是分家了,各家賺的錢都不必再交付公中,自然也不好追著問,只是,當趙來賀將獾油拿出來給了老爺子跟張氏,其他人還是狠狠地羨慕了。
“一盒獾油如今都快賣到五十文了呢,老四這回看來是賺了不少錢了?!蓖跞锔C在屋里納鞋底,一邊眼饞羨慕。
“那也是老四的本事?!?
“我也沒說啥,只是當年你咋沒去一起學打獵呢?”
眾所周知,趙老四的打獵技巧都是村子西頭一個老獵戶教的,老獵戶三十年前孤身一人來到趙家村定居,靠著打獵跟村里人換東西吃,只是那人不愿意說話,平常也沒人敢上前搭話。
“都說多少回了,那是老四救了他,他才教老四打獵的?!?
因為有了個先天不足的兒子,趙老四不得已大冬天去山里撿山貨,走遠了,碰巧救了被野豬撞傷了的獵戶,獵戶這才將本事教給了趙老四,大家都知道這是門手藝,這年頭學手藝都是要交束脩,先從學徒做起,別人謀生的手藝,自然不肯輕易教給旁人。
再者,進山也著實危險,不是真的有點本事,膽子大,還真不敢輕易進山。沒看老獵戶也因為這個傷了身體,沒兩年就去了嘛。
所以,王三娘也是嘴上一說,真要她男人也進山打獵,她是不敢的。
“想要獾油,讓自家男人買去呀,找老人家討要算怎么回事,那是人老四家孝敬爹娘的,天天窩在屋里不做事,伸手要東西倒是積極呢!”
王三娘一聽這話,納著鞋底就出門了,一邊使著針,一邊靠在門上看熱鬧。
王小紅見她出來,變本加厲,“有些個人做個事拖拖拉拉,伸手要東西可是麻利著呢?!?
被諷刺的女人低著頭,有心想說點什么,又不敢回嘴,半天只吐出幾個字,“二嫂,你別這么說……”
“我說什么了?這話哪一句不是事實?你都做了還怕人拿眼瞧了?要我說,他三嬸你也別急,三弟可是個讀書人,這幾天就要回來了吧,縣城里那么多好東西,三弟這么多年吃家里的用家里的,平常不見他往家里拿一分半分,我們這些做兄嫂的就不指望了,只是這大過年的,總要孝敬爹娘吧?”
在針對三房這件事上,王三娘總是能跟王小紅達成一致,要王三娘說,這三房才是最可惡的,四房好歹是偶爾還能補貼家里,三房可是個只進不出的。
是以,一聽這話她就附和上了。
“他二嬸這話說的,何止要孝敬爹娘呢,平日里老三在縣城里讀書不回家,這家里老三媳婦雖是做不了什么活兒,可到底辛苦養著一雙女兒,三弟怎么也要給三弟妹帶點好的不是,我看那鎮上的讀書人娘子哪個不是打扮光鮮的,那頭上的大紅花,哎呦,那叫一個喜慶好看呢?!?
這話就純粹惡心人了,誰不知道趙老三只顧著他的之乎者也,諸事不管的。
被兩邊夾擊,陳氏幾乎是落荒而逃。
剩下兩人相互看了一看,終止了短暫的同盟。
“那陳蓮可真是,說什么秀才公家的女兒,還不如我們這些莊稼戶人家呢,我呸?!蓖跞锘氐轿堇?,嘟囔了一句,繼續納鞋底了。
雪連續下了幾天,這日終于停了,而趙豐年的病也好徹底好了。
當然,這是他自己的想法,在趙來賀跟巧娘看來,他最好是在床上躺過整個冬天。
除夕前一天,趙豐年終于爭取到了在院子里看看雪的短暫時光。
男人們在院子里或堂屋里做著修補農具的活計,孩子們在院子里玩鬧,女人們便在廚房里忙活。
等到炸丸子的時候,整個趙家村仿佛空氣中都彌漫著濃濃的的香味,農家人一年到頭也就過年能吃點好的了,就是再窮的人家,過年也不能隨便應付。
兒子上回就是出門看雪病了好大一場,是以就算是趙來賀在院子里盯著,巧娘心里還是不放心,不一會兒就要探頭看一眼。
王三娘就笑,“老四他們都在,你怕什么,再沒有這么不放心的?!?
巧娘也跟著笑了笑,又縮了回去,手上活兒是沒停的。
這就是為什么王三娘更待見四房了,瞧瞧人家,不耽誤活啊,再看躲在一邊拌個面都磨磨唧唧的老三家的,王三娘翻了個白眼,心說,得虧年后就要徹底分開過了,這糟心的。
院子里,趙來賀跟兒子并排坐在堂屋口子邊上,不時低頭看一眼,眼里滿滿的慈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