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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歆冉今天凌晨才睡，對著一床的醫(yī)術(shù)，一竅不懂下困得直打哈欠，一雙滾圓的眼睛都被困得水潤潤的，在遮光良好的房間內(nèi)反射著亮眼的燈光。

她伸了一只手去翻頁，眼睛卻半瞇著，“翻到了說停啊。”

那么近的距離，她說話時帶起的空氣流動就直勾勾地撲到了方振堯的耳畔，他的耳朵眨眼間就像是在開水里滾熟的白灼蝦，驚雷一般乍然間閃開。

動作之大，身體都難以維持平衡，驟然間向后一靠，手就壓到了攤開的一本醫(yī)術(shù)，“砰”的一聲，變成了一大束鮮紅的玫瑰。

章歆冉被那束紅玫瑰扎了眼，張大了眼睛去看方振堯，卻正對上了他還有呆愣的視線，直直地盯著她的眼珠子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從那里就看到了自己身后出現(xiàn)的奇跡——那本書大抵有三百多頁，那束一團火紅的玫瑰也差不多是這個數(shù)。

而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傳來了敲門聲，非常輕快的兩下，伴隨著一聲“方醫(yī)生”，眼見著人就要推門而入。

章歆冉快速反應(yīng)，一個虎撲過去，手按在那束扎眼的紅玫瑰上，有驚無險地把它變回了一本安安分分的醫(yī)術(shù)。

而小護士推門而入，就看見了平時前仆后繼的追求者都難以接近的，被她們戲稱為高嶺之花的方醫(yī)生，被個未曾謀面的女人撲在身下，兩個人動作一致地轉(zhuǎn)頭朝她看來，連眼神里的訊息都如出一轍——你為什么要進來？

小護士受到了驚嚇，心里的彈幕跳動得飛快，活似有一百個鍵盤俠在她的主腦里同時發(fā)言，搞得后臺程序差點崩潰。而cpu分配到那里的太多，嘴上就有點結(jié)巴，“方……方醫(yī)生，主任，主任讓你過去。”

“知道了，辛苦你一趟。”

方振堯朝小護士回了話，才伸手去推章歆冉，他身下壓著的不是醫(yī)書就是文件，硌著背還有些難以著力，只能伸手握著章歆冉的肩，借著她的力氣起身，理了下有些皺的白大褂下床，走了幾步又在出門前回頭看床上的人。

“你要困了就先睡會，等我回來。”

那句話說的時候微微放慢了語速，聽在小護士的耳朵里就是被喂了一口一口的狗糧，覺得原來在他們印象中言簡意賅，連他們犯錯了也懶得多罵的方醫(yī)生，原來在女朋友面前是這么貼心的人。

倒是章歆冉把他的意思理解完整了，無非就是嫌棄她剛才翻書的態(tài)度不端正，讓她快點改正。

好在她在人前一貫乖巧，聞言就笑著點頭，“好。”

卻是很有正宮皇后恭送吃飽喝足的皇帝大人去臨幸后宮，在皇帝回頭囑咐要好好休息時的溫柔嫻淑之意。

方振堯眼皮有些跳，可那小護士也不知為何一直沒走，他也就咽了話不說。

等出了門，小護士左右看了看，還是忍不住心底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壯著膽子上前問了句，“方醫(yī)生讓她一個人留在那嗎？”

她原本的意思是，可以免費帶那位方醫(yī)生的女票去護士站逛逛，聊聊天，打聽一下這位橫空出世的女友拿下方醫(yī)生的歷程，順便滅滅那個林琳的志氣，免得她整日開口閉口，一副方醫(yī)生就是她未來男朋友的口吻。

但方振堯卻理解成了工作時間，帶著人的確有些不便，他低頭看了眼手表，離下班還有五六個小時，“還是讓她先睡吧。”

睡醒了，才不算是虐待勞動力。

“對了，”他轉(zhuǎn)頭去看那個小護士，順便看了眼吊牌，覺得自己把人安置在供醫(yī)生休息用的休息室到底是有些不妥，“龐護士，先別說是她在那里睡覺。”

難得擁有一個秘密一樣的任務(wù)，龐蕭蕭閉緊嘴，用力點頭。

主任那邊卻是為了康佳的事專門開了個會，拉拉雜雜地講到了醫(yī)患問題和情況處理原則，整整講了一個多小時，出來已經(jīng)到了午飯的時間。方振堯擔心章歆冉，去休息室的腳步就快了些，連一臉喪氣的周治延在盯他的背影都沒發(fā)覺。

結(jié)果推開門一看，章歆冉臉上蓋著書，睡得正香。

他關(guān)了燈進去，把書從章歆冉臉上拿下來，看見她皺起眉頭，嘟了下嘴轉(zhuǎn)身，繼續(xù)兀自好眠。半邊臉壓在有些硬的單人床上，被擠出了個圓潤的弧度，卻是顯得微微開闔的嘴唇越發(fā)地翹，像是只稚嫩的小鴨子。

小時候住在鎮(zhèn)子上，趕集的時候還有那種圍在成人手臂寬的簡易籬笆里賣的小鴨子，黃黃的絨毛扁扁的嘴，味道有些難聞，可他還是很喜歡，趁著媽媽不注意，伸手過去摸那些小鴨子，摸它們溫軟的毛和嬌嫩的扁嘴。

那么小的時候的事情，他站起來只比那個籬笆高一點點，他以為都不記得了，可現(xiàn)在想起來，還有種時光交錯的感覺，鬼使神差之下，他把手伸了出去。

一樣的暖，一樣的軟，一樣的嬌嫩。

比剛才吹過他耳廓時的那陣風，和似有似無地磨蹭過他的那種感覺還有讓人害怕，怕眼前就是開滿鮮花的沼澤，一腳下去就上不來。

方振堯后退了一步，正好余光看見門口站了個人，背著光，身影很熟悉。

他快步過去，看清是周治延時才松口氣，把他推遠幾步關(guān)上門，臉上還猶存幾分緊繃，居然還有點惱羞成怒，“你站在這里做什么？”

“看你對小情人到底能有幾分柔情蜜意啊。”周治延朝他挑了挑眉，“里面躺著的那個，就是之前在酒吧撲倒你的哪個？之前我說是你小情人還不承認。是原本就有感情，死灰復(fù)燃了，還是那時候一眼看對眼了，*了？”

他說著就越笑越開，臉上幾分陰郁也消失殆盡，壓低了聲音，“說說，苦守寒窯二十幾年的小處男一朝脫處是什么感受？之前連和人握手都不甘不愿，看你剛才那動作，現(xiàn)在的尺度，應(yīng)該是沒問題了吧？”

方振堯一手把他推遠，“好了傷疤忘了疼，你注意點說話。”

“我哪里說錯了？”周治延看了眼他拿著書的那只手，“當年我在圖文困死了，想借你的書擋下太陽，當時你是怎么說來著？現(xiàn)在小情人那你的書擋光，你給關(guān)燈不說，還負責溫柔似水地幫人把書拿下來。”

“果然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寧愿斷手斷腳也不裸奔的。”

周治延做西子捧心狀，一轉(zhuǎn)頭卻看見方振堯盯著手里的書，似乎能盯出朵花來，他伸手在方振堯眼前晃了晃，“回神了？”

“恩。”方振堯回了辦公室，把書放回到柜子里，猶豫了下，卻不敢伸手拿。

就算真像他猜的那樣，也要等章歆冉醒了再試。

章歆冉醒時他正好要下班，干脆就去了方振堯家，拿著本書反反復(fù)復(fù)地試了好幾次，終于試出了其中的關(guān)竅，那本書若是由章歆冉遞過來，就不會發(fā)生變化。

于是，章小姐坐在一邊，一手拿零食，一手遞了三四個小時的書和資料。

好不容易暫時解脫了去睡覺，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八成還是因為白天睡得有些多了。

章歆冉摸來摸去拿到了手機，找出一篇肉香撲鼻，適合在寂靜無人的深夜里觀看的總裁文，掛著意味深長的笑看了小半個晚上。

正看見沒從小妖精身上得到滿足的總裁站在66樓俯瞰著腳下的城市，淡淡地和秘書吩咐了句，“天涼了，王氏該破產(chǎn)了。”眼前就突然一黑，某種熟悉的感覺席卷而來，把她裹到了另一個身體里。

最后掃到的那一眼就是手機閱讀頁面上的時間，凌晨兩點多。

第十五章

方振堯早晨睜眼時感覺有些不對。

那種感覺陌生又熟悉，可他之前已經(jīng)搞錯過好幾次，尤其是現(xiàn)在另一個人就睡在他家的隔壁房間，他有種叫一聲名字，就會有人應(yīng)答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