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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30</h1>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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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窗戶外，雪悄無聲息地下著。

房間里開了暖空調，很舒服，以至于病床上少女臉頰微紅，睡的很熟。

病房里站著些少年，安靜地做著自己的事。

烏喃醒來的時候，懵怔地眨了眨眼睛，轉頭瞧了一圈，然后盯著窗外簌簌的雪，吸了吸鼻子。

好像做了一個冗長悲傷的夢。

走馬觀花，光怪陸離。

夢見小時候的烏喃，那樣愛黏著舒錦，小跟屁蟲似的，奶聲奶氣地喊著媽媽，又夢見長大后的烏喃，盯著舒錦牽著烏毓的背影，還是會下意識跟兩步，等發現跟不上了，再一個人默默走回去。

而死的時候，恰是以為被全世界拋棄，自己也放棄了自己。

人啊，對自己才是最殘忍的，放棄自己，卻不放過自己。

最先發現她醒來的是聞玉，他離得最近，湊過來，摸摸烏喃的額頭，沒有那么燙了，然后問，還難受嗎?。

其他人聽見也紛紛湊過來，陳燈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關切地盯著少女。

烏喃彎了彎眼睛，不知為何，卻流出淚來，可還一邊哭一邊笑，小聲說:“好多人啊。”

聞玉曾誦經給烏喃聽。

彼時，少女蜷著身子，縮在他懷里，閉著眼睛，眼角禁不住流淚。

為什么哭

因為求而不得，逃而不得，不肯放過自己。

聞玉抹去她的眼淚，輕輕摩挲她滾燙眼角，說你還記得你答應我什么嗎？

烏喃點頭，無聲哭泣。

我會，好好活的。

*

烏喃打完點滴，燒也退了，準備回家。

陳燈同何狄去繳費，烏喃站在醫院大廳?，邊上站在三個惹眼的少年。

路過的人紛紛往這兒看，女生為多，還有人舉起手機拍了照片，小聲與同伴交談。

“我給我爸媽打過電話了，他們待會來接我，醫院離我家很近，可以走回去的，你們都回去吧。”

三人皆不說話。

烏喃上前一步，想勸聞玉，可一瞧他那雙彎彎的眼睛，就說不出拒絕的話，只得換個方向，扯扯宋清焉的袖子:“你先回去，不然要被罵了。”

宋清焉沉默半天，抬眸，正對上身后許定棠得意的表情，有些執拗的孩子氣。

“罵就罵吧，反正我不走。”

因為家庭，?宋清焉一直在讓步，直到失去，再無可讓，才幡然醒悟。

烏喃不知道這人什么時候也學會的固執，那一向是許定棠的特質。

嘆了口氣，正欲轉身回去，倏然被宋清焉摁住肩膀，抱進懷里?，與此同時，聞玉和許定棠偏身遮掩，三人均低著頭。

“怎…怎么了？”

可有的人，注定躲不掉。

“宋清焉？”

烏毓遠遠瞥見宋清焉，瞧著像他，湊近了看果然是，再一看，懷里還抱著個女生，邊上還站著聞玉和許定棠。

那個女生……

舒錦?牽著烏毓的手，同宋清焉點頭致意，卻發現女兒定定站在那兒，仿佛被定住一般。

“走吧，醫生還在等我們。”

烏毓攥緊母親的手，眼睛眨的厲害，而后點點頭，挪動兩步，卻聽見陳燈跑了過來，喊了句“烏喃”。

遮不住的。

舒錦不走了，頓在原地，牽著烏毓的手在抖。

醫院的燈光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