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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洗完澡早點睡覺,好不好?”梁璋柔聲問。
徐培因頭抬起來,輕輕撞一下他的下巴:“真把我當小孩啊?”
“沒有,當領導的。”梁璋說,“尊敬的領導,我抱您去洗,您不用動,都我來就行。”
領導思忖片刻,出乎意料地答應了,他還是輕輕環著人的脖子,溫熱的軀體成了個很好抱的姿勢。梁璋抽床頭柜的紙巾,隨便擦了擦身上,便把他整個抱起來了。
他抱著徐培因走很慢,到臥室門口停下來,猶豫著自己是否是又在人脆弱時趁虛而入了。可徐培因總是很壞心眼地慫恿他,察覺他停下來,就空出一只摟他的手,“咔噠”一聲將臥室門擰開條縫。
客廳里電影早停了,屏幕播放著待機的風景畫面,暗淡的熒光中,徐培因并不避開他的視線。他頭發有些亂,揚起的臉上有些脆弱的痕跡,但十分平和地注視著梁璋,似乎這一切是理所應當的,梁璋作為炮友理應在事后對他提供關懷。
一次次過界,應當不是梁璋一個人的決定。
“要把浴霸打開啊。”徐培因坐在椅子上輕聲提醒梁璋,淋浴噴頭已經將他淋濕透了,浴室內起了一層白霧,鏡子已然模糊不清了。
梁璋點點頭,有些茫然地應聲,好像他才是犯困的那個。
空氣中彌漫著濕氣和沐浴露的香氣,有些零散的痕跡讓梁璋發呆,無法一一溯源都是哪些行為造成的。他是第一次在明亮的光源下看到些細節,培因哥微闔著眼,長而密的睫毛濕漉漉地顫動,他是讓水流淋得睜不開眼了,仰起頭,發絲溫順地貼著后頸。
水聲淅淅瀝瀝在狹小的空間內回響,梁璋一邊清理,一邊缺氧似的暈眩。松散的泡沫不斷順著肩頭滑下去,就是這具肉體在黑暗里抱過他。那樣毫無防備,也沒半點抵抗情緒的培因哥,梁璋管不好自己的欲念就會給浴室上鎖。
好在他克制住了不太禮貌的沖動,把泡沫沖洗干凈后從架子上拿了浴巾,蓋在了徐培因身上。
“你還挺會洗頭的。”培因哥在浴巾下伸出一截胳膊,霧蒙蒙的也瞧不清表情,顯然是要他好人做到底。
梁璋吸一口氣,接過浴巾,握住徐培因的胳膊,一點點擦拭殘留的水痕,指縫間也擦干凈。他確定頭發不再往下滴水,就輕輕推著人往外走,因為著急不自覺帶了命令的口氣:“去換衣服,抹點兒油,我沖一下再出來。”
等到門合上,梁璋才靠在墻上長舒一口氣,伸手調低了水溫,腦子里過些走馬燈。
他出來的時候徐培因已經換了一套新的家居服,靠在沙發上點開了新的電影。見到梁璋裹著浴巾出來,他就拍拍自己旁邊的位置,放著疊整齊的換洗衣服。
梁璋坐過去,三下五除二換了衣服,把浴巾放進洗衣機,再坐回徐培因旁邊。
這算什么關系啊?
梁璋把腦袋歪在培因哥肩上,培因哥推他:“衣服都濕了,離我遠點。”但兩個人還是挨得很近,他能聞到身體乳的味道。鍋里在煮東西,發出些甜香,過一會兒徐培因的鬧鈴響了,他站起來去廚房,盛了兩碗湯圓。
“我家過年吃湯圓的,”培因哥把碗遞給他,“沒多煮,吃一點吧。”一碗三個,一共六只湯圓難為單獨煮了一鍋。
梁璋把湯也喝干凈了,芝麻餡的湯圓戳漏了,基本是一大碗略稠的糖水。
戀人之下竟然有這么寬泛的自由?因為是不需要負責的感情,所以徐培因想家也愿意跟他講,而越了解徐培因,梁璋就離他最開始畫的標靶越遠。他不是不清楚培因哥過往的陌生人,已經是會傾訴心聲的好友了。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還在年內,金女士看見梁璋對著電腦圖表發呆,罵他們公司老板不是人,大過年還讓人加班。
梁璋說是,我們老板不是人,一邊做新的求愛階段思維導圖。
現階段情況:徐培因在拒絕我后更加依賴我,親密度的增加讓我感到滿足,但這種親密建立在“不負責”的前提下,越親密越可能讓我難過。
梁璋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有承諾的未來,于是刪掉了“接受徐培因的局限性,繼續未知的親密關系”這條選項。
那就剩下:
plana:當斷則斷,放下不能開花結果的感情,做朋友,尋找更適合自己的關系。
planb:給這段關系預留足夠的耐心,讓對方從習慣到離不開,水到渠成發展。
因為梁璋總收到領導的許多反饋,所以無法立刻選擇plana,他決心繼續執行planb,并在中途進行一些感情測試,確認進程是否順利。在一切順利的情況下再次告白,如被拒絕,視情況判定繼續planb還是切換plana。
破五時他們又見面,梁璋帶了一袋稻香村的湯圓。
徐培因抱著胳膊看他:“梁璋,你是不是沒朋友,過年就只知道往我家跑?”
“你還不是一個人在家等我?”梁璋拿出湯圓,“這個巧克力餡的,不知道你愛不愛吃。剛好家里買了好多,給你拿點嘗嘗,我老不記得南方人過年要吃湯圓。”
“也吃餃子的,都吃。”培因哥說,“你是不是沒吃過咸湯圓,下次來給你做,好朋友。”
梁璋打算test些什么,看著他笑,就不好意思實施。想不沉迷于領導拋出的小甜頭,實在需要時刻提醒自己。這個假期見了很多面,也只是多吃了幾頓甜水湯圓,圖表里多了些照片。
第46章
十點二十的時候tina過來,多塞給梁璋一個開工紅包。
千合的開工紅包有一百有二百的,梁璋拆到個一百的,看到紅包眉開眼笑接過來:“tina姐,知道我開的紅包少,補給我一個是嗎?”他拿過來順手一起拆,發現是空的。
tina笑笑:“想什么呢?我說你們組今天不是來個新同學嗎?可是咱們紅包統計的是年前的人數,所以他沒有,不過我這里還多個空紅包,拿來給你咯。”
梁璋想起今天金尚賢入職,嘴角抽動:“什么意思,這空紅包還要我往里面塞錢嗎?我就一百。”
“管徐總要咯,”tina捂著嘴眼睛彎起來,“我看他拆了二百,既然是他的老下屬,他應該很樂意分一百吧。”她總是愛跑來挑這種熱鬧看,知道梁璋和徐培因關系好就故意挑撥幾下,也不是為職場人際,純粹是閑的。“我剛看到徐總買早餐上來了,要不要和我打賭?你的培因哥肯不肯分一百給他?”
“……你無不無聊。”梁璋瞟一眼樓道,徐培因已經走上來了,身邊跟著小張,又在買咖啡。
徐培因也很遠看到tina,很驚訝似的:“你又來我們這里,今天我可沒遲到,早上你看見了。”
tina拍兩下他肩膀:“瞧你說的,人家哪有那么壞天天抓考勤?我是來check一下你們組手氣怎么樣。”
小張萎靡地說:“不怎樣,我只有一百。”他舉著一杯冰美式,灰溜溜擠進自己座位里。
徐培因嘬了一口咖啡,看梁璋:“你手氣怎么樣啊?”
“不太好。”梁璋抬頭,撐開信封給他看空紅包,“今天不是小金要來上班嗎,tina說沒統計他的紅包,我就說把我的給他了。不過只有一百,他可別嫌少。”
徐培因端著咖啡看他兩秒,從兜里拿出紅包,抽了一張拍他桌子上:“裝什么可憐呢,一會兒小金到了叫我。”
“哪里裝可憐了,我不是真可憐嗎?”梁璋搖頭晃腦說著,把那張嶄新的紅鈔票塞進了空紅包,自己收下了。接著抬頭看tina:“你說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