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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璋不想透露太多,只是回答:“很漂亮……”
身上冷玉似的白,關燈前會讓他看一小會兒,燈暗了摟在懷里,身邊都是柔和的香氣。即使兩人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可培因哥身上有他自己肉的味道,聞起來是不一樣的。
梁璋閉上眼,汗水順著鬢角滑下,帶著灼人的熱度,他深呼吸著硬開合機器。
小頭小臉,辦公室里坐著是高不可攀的,拉到身邊才發現臉是一只手能完全擋住的。那張臉吝嗇給他看到更多,讓吻讓咬可不給細看,失控時的艷色只能自我揣測。
唉,應該也是很漂亮。
梁璋手指在扶手上攥緊了又松開,總算熬過了這組,往后靠了靠,抹了把臉上的汗。
教練看他練完了,幫他抽了兩張紙巾擦臉,像是很欽佩他的努力,指著梁璋腦袋給旁邊練胸的小伙兒說:“看看人家,核心出裝都有了,還這么堅持。”旁邊人都裝聽不見,還是不想練腿,他就又轉過來激勵梁璋:“你再練練肩吧,你看你這鎖骨那么老長,多出效果!你勤來,不出一年就能到我這個圍度!”
梁璋擦干凈迷眼的汗,有氣無力地擺手:“不必了,我的心思還是要放在上班上。”
旁邊人聽見他拒絕就嘲笑教練:“人家要練的是招外行喜歡的,誰要你這種!”兩邊立馬嗆起來,又進行了健身到什么程度才是內行的辯論。
這些梁璋不參與,他站起來解掉手套,叼著系繩找角度拍照。拍照總是要充血才好看,他又臨時活動了幾下上半身,小臂上青筋浮起來,皮膚緊繃繃的,屏住呼吸連拍了九張。他打開編輯工具,拉低亮度、提高對比度,加少許銳化,然后發送給培因哥。
梁璋:練完了,好累。
發送完,他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想徐培因會回復什么。
等梁璋洗完澡,手機終于亮了。
徐培因并沒有直接回復他的照片如何,而是另發了一張餐桌吃飯的照片。
徐培因:吃完了,好飽。
第28章
梁璋盯著照片,如果他早一點收到這張照片,剛剛坐到泡沫軸上放松的時候就不會叫得殺豬一樣慘。他會在幸福沖昏頭的情況下,克制地小聲慘叫,并夾雜一點傻樂。
下樓梯的時候梁璋扶著欄桿慢慢往下挪那兩條不太像自己的腿,酸得齜牙咧嘴,走兩步就要掏出來手機看那張照片,依次安慰自己的肱四頭肌、腘繩肌、臀大肌等等。
一直到蹣跚回家,梁璋才回復了信息,說看起來好好吃,可惜他在減脂只能吃草,好羨慕。徐培因則只回復了一個擦汗的表情,不搭理他了。
幸而梁璋的習慣是每周五就做完房間掃除,衣服也都洗好烘干,今天不用拖著半殘的肢體家務勞動。他煮好減脂餐,吃完打開電腦,把徐培因發給他的那張照片插進了表格。
1月4日 他第一次給我發了自己私生活的照片[圖片]
重點紀錄:照片有一點模糊,餐盤有兩份,已經吃了一部分,證明是在和別人吃飯的途中,收到我信息后臨時拿微信直接拍照的。他在和我分享日常,而且是在學我的句式。
如果是有意識的:徐培因回復我相同格式的信息,說明他有意建立一種對等互動的節奏。雖然沒有直接回應,但代表他看到了我的照片,還愿意花時間進行一個有趣的回應。結論:對我好感度提升。
如果是無意識的:不自覺地模仿屬于鏡像行為,是潛意識認同、表達親密感。結論:對我好感度提升。
寫完,梁璋收到媽媽的電話,說家里新買個大床墊子,電梯進不去,師傅說扛上樓要加三百塊,讓梁璋過來扛上去。梁璋說,媽呀,我開車過去半小時,回來半小時,您讓我扛個床墊子就滾,不夠油錢呢。
“廢那些話,養你個大小伙子屁用沒用嗎?你爸在的時候,給我買個煎餅愿意從大興跑到石景山!”媽媽又開始惦記她八百年前就沒了的老伴,“你看看你,連個床墊子都抬不動,我養你干嘛啊?你真是我兒子?”
梁璋無奈道:“我這兒剛練完腿,走不動道兒。八樓,行行好,心疼下您兒子吧,我轉您六百,請倆師傅行嗎?”
“成,甭麻煩您了,我找你劉大爺家兒子來搬。”
梁璋說:“那也別麻煩人家了,他哪兒有勁兒啊,就讓師傅抬上去吧。”他想了想又補充一句,“媽,我之前和你說了在追心上人嘛,明兒要見面,我今晚得拾掇下。下回,下回給您把衣柜搬了,好不?”只說練腿,金女士是萬萬不能理解的,只有在戀愛上,她才愿意網開一面。
果然,聽梁璋這么說,媽媽立刻語氣軟下來,在那邊“噢”了半天:“那,那你忙你的,好好拾掇。”一邊跟旁邊師傅殺價,“280走不?新年上八樓,都是八,八吉利,咱也別抬杠了……”
又過半小時,金女士給他拍了床墊子落位的照片,又另外給他轉了8888。
金色年華:戀愛經費,請人姑娘吃頓好的。
梁璋:媽,男的
梁璋不是很緊張,因為金女士是街道辦的,時常在小區處理晚輩出柜導致的家庭矛盾,自己也說談男談女都一樣,應該不會卡自己兒子脖子。
金翠蘭一會兒“正在輸入”,一會兒“正在語音”,磨嘰七八分鐘,終于發出一句話。
金色年華:退回來
金色年華:追男的不用那老些錢
梁璋不肯退,他覺得要追培因哥的話不能省。徐培因那樣明顯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從小沒吃過窮的苦,最窮的時候也就是房貸壓身了,咖啡都不肯喝公司免費的。培因哥背井離鄉一個人,理應捧在手心里,他不對他好,外頭排著隊的人隨時就擠上來了。
金色年華:外地的啊?
金色年華:你又談外地的,他樂意留北京嗎?
梁璋:他在北京買房了,不走的
金色年華:那結婚還買新的不?
他媽想的比他要遠多了,梁璋嘴上說八字沒一撇,其實心里也已經在比劃那一捺了。母子又掰持半天,一通電話,最后他退了金女士280塊。
掛掉電話,梁璋把手機隨手丟到旁邊,枕著手臂盯著天花板出神。他莫名的輕松甚至開心,沒頭沒腦。他也和身邊朋友都說了自己有一點混亂的感情狀況,大家都很支持他,不過還是說給親媽要讓他更舒坦。金女士會毫不猶豫替他說出些自己不好奢望的、太長遠的規劃,朋友前還要自謙許多,到媽媽這里只管坦然自己的野心。
十一點時他又點開朋友圈,同事、朋友們陸陸續續發表了自己的周末生活。點進徐培因的頭像,他入職以來從未發過一條朋友圈,微博也沒有再更新過,今天吃飯大概率也不會單發一條。
那張專為他拍的照片是如此珍貴,徐培因的拼圖,掰下一枚獨家碎片,放到梁璋手心里。
梁璋一向沾枕頭就著,此時忍不住又爬起來在表格里加句備注:他只把照片發給我。
周日他難得多睡了些時候,起床腿還是很陌生,又酸又脹,按了幾輪都緩解不了。去超市購入這周的食物儲備,正在對比食品配料表哪個卡路里更低時,手機響了一聲,徐培因給他發了一條語音。
“你中午要過來吃飯嗎?”徐培因問他,背景音里有些鍋碗瓢盆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