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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我馬上想辦法……”藍影顯然已經(jīng)失去了自制力,他開始驚慌、害怕,手足無措,大腦陷入了一片空白。
陸鎣一知道這時候已經(jīng)不能依賴這個少年了。他們今天所走的這一步是成功的一步,也是極為危險的一步,他們逼出了幕后黑手,但他們必須有命來交代這件事才行。陸鎣一用肩膀頂了卓陽一下說:“我去處理一下。”
卓陽皺起眉頭看著他:“你留著,我去。”
“去個p,”陸鎣一罵道,“你傷全好了嗎?剛才傷口又開裂了吧。”卓陽畢竟不久前才受了重傷,還沒完全恢復(fù)。剛才從八層大樓上一躍而下,又將陸鎣一接應(yīng)回車上,這一系列動作已經(jīng)波及了他才好轉(zhuǎn)的傷情。陸鎣一說完,想要起身,卻被卓陽重重按了回去。陸鎣一火了,再站,再被按,陸鎣一說:“你是想在這里跟我打一架?”
卓陽毫不退讓:“你留下,這是命令。”
命令你妹!陸鎣一都快氣樂了:“你憑什么命令我,我是日日的總經(jīng)理,你只是個副的,我也不是你們潛龍的什么人!”
卓陽說:“我是你老公。”
陸鎣一:“……”
“咳咳。”有人在耳麥中咳嗽了一聲。陸鎣一和卓陽還在對峙,趙遠在前面嗚哇大叫。
“咳咳咳!”那個人只好再度咳嗽了一聲,趙遠大喊一聲“沖啊德瑪西亞”,開著車子飛過了一截寬達十多米的斷路。陸鎣一和卓陽忙著對峙,都吃了個虧,陸鎣一的后腦勺頂在卓陽的下巴上,兩人同時發(fā)出一聲悶哼。
耳麥那頭的人有些無奈了,沉默了片刻,大吼了一聲:“都他媽聽我說!”
陸鎣一:“???”
趙遠:“雪璧?”
張雪璧說:“我把藍影踹了,現(xiàn)在這個頻道由我來接手。”
趙遠說:“大老板、二老板怎么辦啊,他不是叛徒嗎,我要聽他的嗎?”
陸鎣一笑了起來:“張雪璧,”他說,“你來得晚了點,在a國的時候還把老房嚇壞了,我要扣你一個季度獎金。”
張雪璧無奈的聲音傳來:“你什么時候給過我工資了?阿遠,保持時速十秒后右轉(zhuǎn),直行三百米再左轉(zhuǎn),進入施工工地,注意聽我指揮。”
趙遠頓時精神抖擻:“好咧!”廂式貨車一個急轉(zhuǎn)彎,車廂橫掃千軍,打翻了一片路障,奔馳在夜色之中。
第208章 只是預(yù)熱
張雪璧的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打, 在他眼前的八塊屏幕上, 分別滾動著不同的訊息。全息地圖、監(jiān)控影像、程序代碼……空中的、地面的、水里的,各種各樣的信息在這一刻同時殺到, 如同煮沸的水, 在不同的鍋子里沸騰, 而張雪璧就要靠一個人、一個腦子、一雙手在最短的時間里將這些雜亂無章的信息進行過濾篩選,形成最優(yōu)方案, 及時傳遞給遠在祖國的陸鎣一他們。
由于這種高強度的工作, 張雪璧的額頭已經(jīng)密密麻麻全是汗水,但是他連擦一下的空隙都沒有。他的精神高度集中, 甚至沒能注意到被他鎖緊的門在這一刻被一柄薄薄的利刃撬開, 有個人走了進來。
一柄槍突然頂在了張雪璧的太陽穴上, 張雪璧愣了一下,手上一慢,耳麥里便傳出了趙遠的驚呼聲:“雪璧,怎么突然間有人沖出來, 他們有多少人啊啊啊!”
張雪璧定了一下神, 飛快地重新找到了趙遠等人的位置, 觀察了幾面屏幕后得出了路線方案:“停車,后退,30度角120碼加速10s后松油門,上房頂,從另一側(cè)街道突圍。”從他的耳麥中傳來了引擎轟鳴的聲音,各種警車的警笛聲, 時不時還有槍聲作響。
李賀年看了一眼他的屏幕:“很熱鬧。”
張雪璧沒空理他,只是抓緊時間繼續(xù)敲打著鍵盤。
還差一點點,他想,還差一點點陸鎣一他們就能脫困了,只要他們能夠沖出去,哪怕李賀年真的開槍也沒所謂了。鄭襄榮是他的養(yǎng)父,而陸鎣一,是他這一輩子唯一的向往……哪怕這種憧憬和向往張雪璧從來沒有對人說過,他也從沒有肖想過能夠和那個男人發(fā)展出超出友誼或是雇員的關(guān)系,不管是在卓陽出現(xiàn)前還是出現(xiàn)后。所以,就請再給我一點時間,只要再有一分鐘就好。
李賀年拉開了保險栓,張雪璧額頭的一滴汗滑了下來,流過臉頰,掛在下巴上,然后滴落。李賀年說:“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是陸鎣一那邊的,把房立文和卓陽放走的是你,讓我誤以為他們還滯留在a國白忙活的也是你。”李賀年說,“張雪璧,我應(yīng)該跟你說過吧,這件事辦砸了的話,你和我都活不了,即便鄭老是你的養(yǎng)父。”
張雪璧終于敲打完了最后一個按鍵,他看著監(jiān)控器上趙遠駕駛著的廂式貨車甩開了最后一批追兵沒入了茫茫夜色,終于長吁了一口氣,摘下耳機放到桌上。他的手擱在鍵盤上還在顫抖,由于腦力及體力的透支,張雪璧現(xiàn)在腦袋發(fā)暈,聽聲音都有些模模糊糊的。
我要死了。
在這模模糊糊中,張雪璧想道,然而卻并沒有特別的惶恐。害怕是害怕的,但是也不過是一點而已,甚至還比不上害怕辛辛苦苦寫完的代碼突然崩壞。張雪璧靜靜地坐著,等待著對自己的最后審判的到來:“開槍吧,殺了我,你大概能活下來。”
李賀年笑了起來:“有意思。”他說,然后按下了扳機。
“啪”的一聲,張雪璧嚇了一跳,思維凍結(jié),以至于過了一陣才反應(yīng)過來。他沒死?太陽穴確實感受到了一股沖擊氣流,但是并不太強烈只是有點突然,此外還有什么軟軟的東西撲打在了他臉上。張雪璧回過頭去,看到李賀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手里拿著槍,槍口開出了一朵紅艷艷的綢布仿真花。
李賀年問:“好看嗎,回來的時候經(jīng)過魔術(shù)用品商店,我順手買的。”
張雪璧一瞬間竟然不知道該怎么回應(yīng)。李賀年是瘋了嗎?他想,他跟這個人認識那么多年,只知道此人一向冷酷無情,古板嚴肅,不出手則已,一旦出手必然是十拿九穩(wěn),是連鄭老都十分看重的人才,他怎么會開這種玩笑?
李賀年卻笑得更開心了,仿佛張雪璧這懵逼的表情極大的取悅了他,他竟然伸出手,摸了摸張雪璧的頭發(fā)。
由于最近不用在陸鎣一跟前裝反派,張雪璧的發(fā)型又恢復(fù)了以前那種桀驁不馴的調(diào)調(diào),殺馬特小辮兒飛了滿頭,看起來亂糟糟的生氣勃勃。
“做什么?”張雪璧有些不適應(yīng)這突如其來的撫摸。李賀年是真的瘋了,他得出結(jié)論。“我跟你說啊,你別以為……”他說。
然后就被李賀年一把拽了過去,嘴巴貼上了嘴巴。
張雪璧當場懵了,以至于被李賀年撬開牙關(guān)親了個夠本才放開。
李賀年笑著看張雪璧在那兒一個勁喘,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他說:“我早跟你說過了,這事辦砸了,咱倆都活不了,所以你要對我負責(zé),我這一輩子可是栽在你手里了。”
——
鄭襄榮皺著眉頭聽那頭的匯報。匯報人顯然知道自己辦壞了事,口氣里滿是畏懼害怕,甚至結(jié)結(jié)巴巴,講得顛三倒四,但是他要匯報的內(nèi)容本來就不復(fù)雜,所以鄭襄榮還是能夠很快搞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陸鎣一卓陽等人跑了。張雪璧和李賀年也跑了。
下一瞬,鄭襄榮手中的手機發(fā)出“咔嚓”一聲,竟然硬生生被他捏碎了外殼。幾個保鏢站在門口都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努力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生怕受到遷怒。
鄭襄榮深深吸了幾口氣才將自己這股怒意勉強壓制下去。事情還沒有到最糟糕的地步,他想,周振宇的死可以推到陸鎣一等人頭上,接下去只要發(fā)出全國通緝令,抓到那幾個人就可以了。不管他們有沒有拿到j(luò)acqueen那對姐妹留下的檢舉他的信息,只要在那之前把他們?nèi)肯麥纾磺芯投疾皇菃栴}。
對,這很簡單,鄭襄榮的呼吸逐漸平穩(wěn)下來,不過是一群鏢師罷了,哪怕是太原陸的傳人又能怎樣,現(xiàn)在是什么年代了,難道還能讓他們翻了天去?他是堂堂副國級的干部,一生門徒無數(shù),哪怕已經(jīng)退休多年,手中仍然握有權(quán)力,他們就算有這份情報又能遞給誰去?
鄭襄榮正在這么想著,突然間卻一愣。透過醫(yī)院破碎的窗戶看出去能夠看到市中心商業(yè)區(qū)的幾棟高樓,嘉禾大廈的外墻led屏上正在播放巨大的廣告,廣告中,一時是漂亮的異國景象,一時又是金發(fā)美青年優(yōu)雅地拉著小提琴,“意大利小提琴王子里奧·隆巴迪五城巡演”的大字特效驚爆得簡直像是要躍出屏幕。
鄭襄榮看著那塊廣告,心頭驀然生出不祥預(yù)感,他想要再撥打一個電話,舉起電話才想起來手機已經(jīng)被他捏碎。他的一個保鏢還算會察言觀色,趕緊走上來,將自己的手機畢恭畢敬地遞了過去,鄭襄榮接過,按了一個號碼,那頭過了會才接通,一個中年人威嚴的聲音傳來:“喂,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