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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的鞋跟敲在地面上,發出“噠”、“噠”的有規律的聲響。
原先悄然侵入到小鎮各個角落的薄紗般的白霧,顏色漸漸地變得深且厚重,最終變作了不怎么透光的慘白色。霧氣翻滾著,將白色的霧與一滴濃黑的墨汁攪和在一起,讓它們最終融合成了一種略顯沉悶的灰色。
灰色的霧的深處,好像有某種獸類在嘶吼著。
尤利婭原地轉了一圈,鼻翼輕翕,嗅到了腐殖質腐爛的臭味。
她的目光轉了轉,注意到了在夜晚茫茫一片的濃霧中還算顯眼的一閃一閃的光亮。
“嗚哇……”尤利婭蹦跳著接近了光源處,發出了不走心的感慨,“居然還在打么?”
反物質軍團和機甲仍在激烈交鋒,刀光劍影間,武器碰撞、摩擦,迸發出的火花的光耀眼奪目,像是墜入地面的星星。
爭斗的雙方腳底下顯現出一個模糊的棋盤的虛影,金屬的機甲與毀滅的怪物全都變作了棋盤上的棋子,看情況似乎是要廝殺直到一方獲勝為止才會停下。
“咳……”站在虛卒一方的黑袍人忿忿地咳出血,踉蹌著后退了兩步。
忽然,四面八方傳來了悠揚的笛聲。
尤利婭側耳聽去,搖頭晃腦,伴著笛聲的旋律隨意哼著調子,手指上勾著的鈴鐺也隨著她的動作響著有規律的聲響。
鈴聲清脆,笛聲悠揚。
濃密的霧中,一只又一只模樣已然非人的怪物出現。
隨著“噼啪”的一聲輕響,枝條破開皮肉,成為了與血肉黏連在一起的無法脫落的外殼。
那些怪物一個又一個從霧中走出,卻沒有襲擊身處霧中還清醒著的人,而是乖巧地排成了一隊,向著濃霧中的某處走去。
尤利婭晃了晃腦袋,目光短暫地渙散了一瞬,隨即迅速清醒過來,在棋盤所在的位置和笛聲傳來的方向之間搖擺不定。
反物質軍團和機甲之間的打斗很精彩,但是她的直覺不斷發出強烈警告,催促她快點兒跟上去那只意外的整齊的隊伍,直覺的警報聲把她的腦袋都震得嗡
嗡作響。
“奇怪,果然……我好像忘了點什么……”
盡管還是有點不舍,但尤利婭還是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毫不猶豫地調轉腳步跟上了那只非人的隊伍的尾巴。
在濃重的白霧之中,視線受阻,伸手不見五指,既無法辨別方向,也無法確認自己是否還在小鎮當中。
尤利婭困倦地打了個哈欠,一邊緊跟在隊伍的末尾,一邊利用走路的間隙活動著雙腿,以免自己一個不留神就跟不上隊伍,然后直接迷失在白茫茫的霧中。
虛卒和機甲打斗的聲音漸遠,隨后很快消失。
但沒一會兒,尤利婭就聽見身后傳來了機械的轟鳴聲和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
她微微偏頭,首先看到的便是一頭火焰般的紅發,特別醒目。
紅發的青年看到尤利婭的時候被嚇了一跳,由于霧對視野的影響,她差點兒以為那是個鎮守隊伍末尾的水母幽靈。等走進后她才發現自己判斷有誤,跟在那長長的隊伍最后面的只是個戴著花紋奇怪的面具的小姑娘,是個活人。
“卡斯蒂……那是什么?!”腦后扎著小辮子的白發青年氣喘吁吁地趕了上來,正要和紅發青年打招呼,眼睛一瞥,注意到了注視著他們的怪面具。
“對女孩子要有禮貌,奧米德。”卡斯蒂翻了個白眼。
奧米德看清了那戴著怪面具的是個活人。他撇了撇嘴,不情愿地說:“……抱歉。”
怪面具,好可疑!
尤利婭眨了眨眼:“沒關系,我也沒生氣。”
她嬉笑了一聲,眼角余光注意到前面的隊伍前進速度加快了。
“快跟上哦。”她對著身后的兩名青年擺擺手,快走兩步趕上了快消失在自己視野中的隊伍尾巴。
尤利婭的身邊,一支小跑著前進的虛卒隊伍路過,一如前面的那只隊伍一樣完全無視了三個大活人。
與此同時,那個能指揮虛卒的黑袍人動作僵硬地浮在半空,仿佛被一根無形的線緊緊綁著,像一只氣球一般隨著拉力傳來的方向飄去。
尤利婭摸了摸自己臉上戴著的磨砂質感的面具,心想難怪那領頭兩個機甲里的人要脫離機甲,然后迅速追過來。
對手都被控制了還能打什么。
尤利婭聽著上空傳來的代表機甲運行的聲音,喉嚨里擠出來一聲音調下降的輕哼。
“你想問什么?”尤利婭感覺刺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灼熱的目光遲遲不肯移開,再加上單走路也怪無聊的,便耐著性子看回去,耐心地問道,“正好,我現在無聊得要命,想問什么都可以哦。”